院里头太阳正足，王立柱蹲在石桌边上，正给刘樱桃扒橘子。橘子是昨儿苏晚晴捎来的，甜得透亮，他一瓣一瓣递到媳妇嘴边，自己一口都舍不得碰。

刘樱桃脸微红，往旁边挪了挪：“你自己吃，我手干净，自己来。”

“喂我媳妇吃咋了，自家院子，谁爱看谁看。” 王立柱笑着又递过去一瓣，指尖蹭过她软乎乎的嘴唇，心里头直发痒。

刚唠两句嗑，院门外 “哐哐哐” 传来砸门声，动静大得震得窗纸嗡嗡响，跟拆房子似的。

“王立柱！给老子滚出来！” 粗嗓门隔着院墙传进来，带着股子横冲直撞的野劲儿。

刘樱桃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橘子瓣都掉了。王立柱脸一沉，伸手把她牢牢护在身后，起身往门口走，脚步稳得很，半分慌都没有。

拉开门闩，就见赵老歪叼着旱烟，带着俩流里流气的混混堵在门口，身后还围了俩凑热乎的街坊。赵老歪是邻村出了名的村霸，游手好闲欺软怕硬，周边屯子没人愿意招惹他。

“赵老歪，你搁我家门口砸啥？活腻歪了？” 王立柱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眼神冷得像三九天河里的冰碴子。

赵老歪吐了口烟圈，斜着眼瞅他：“王立柱，听说你最近收古董赚老鼻子钱了？周边十几个屯子的好货，都让你划拉走了，弟兄们都快喝西北风了。”

“我赚我的，跟你有啥关系？有本事你自己收去，没本事就别搁这瞎吠。” 王立柱嗤笑一声，半分面子没给。

旁边的混混往前凑了一步，指着王立柱鼻子喊：“咋跟我大哥说话呢！这一片收古董的，都得给我大哥交保护费！每月五百块，以后这十里八村的货，你优先收，没人敢跟你抢。”

“保护费？” 王立柱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往前迈了一步，眼神扫过仨人，“我看你们是穷疯了，跑我家门口讹钱来了？”

“别说我没给你面子，王立柱。” 赵老歪把烟往地上一啐，脚狠狠碾了碾，“这一片的规矩，就是我说了算。你不交也行，以后别想在周边屯子收着一件好货，你那养鸡场、鱼塘，也别想安生。”

这话明摆着是裸的威胁。院外头看热闹的街坊都捏了把汗，谁都知道赵老歪阴损，啥下三滥的事都干得出来。

刘樱桃在王立柱身后，攥着他的衣角，手指都有点发白。王立柱反手握住她的手，暖乎乎的手掌裹着她冰凉的指尖，轻轻拍了拍手背，示意她别怕。

“你吓唬谁呢？” 王立柱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压人的狠劲儿，“我王立柱的买卖，轮不到你个瘪犊子指手画脚。想收保护费，你也配？”

“我劝你别给脸不要脸。” 赵老歪脸一沉，身后俩混混立马撸起了袖子，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咋的？还想在我家门口动手？” 王立柱冷笑一声，随手拎起门后的锄头，往地上一墩，震得尘土都飞起来，“我看你们谁敢往前迈一步。上次刘德宝带的那俩货，比你们能打多了，最后不也躺着出去的？”

他眼神太凶，带着股子不要命的横劲儿，俩混混下意识就顿住了脚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上前。

赵老歪也有点发怵。他早就听说王立柱现在跟换了个人似的，下手黑得很，真打起来，他俩手下不一定讨着好。

“行，王立柱，你够硬。” 赵老歪咬着牙，指着他鼻子，“你给我等着，咱走着瞧。我倒要看看，你这买卖能做多久。”

撂下句狠话，他带着俩混混转身就走，走得急，差点被门槛绊倒。

看热闹的街坊见没打起来，也都三三两两散了，边走边嘀咕，说赵老歪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指定要憋坏水。

王立柱把锄头往边上一靠，关上院门，转身就把刘樱桃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吓着了？” 他声音放软，跟刚才怼人的冷劲儿判若两人。

刘樱桃靠在他怀里，摇摇头：“没…… 就是怕他背地里使坏，你以后出门多留神点。”

“放心，就他那点本事，翻不起啥浪花。” 王立柱捏了捏她的脸蛋，软乎乎的，“走，回屋，我给你冲麦乳精，别因为这瘪犊子影响心情。”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门儿清。赵老歪这种人，睚眦必报，今天吃了瘪，指定要找补回来，指不定憋啥坏主意呢。

果不其然，赵老歪回去之后，越想越气。他收古董赔了小一千块，本来想从王立柱身上捞回来，没想到反被怼了个狗血淋头，脸都丢尽了。

“妈的，王立柱你给我等着。” 赵老歪蹲在炕沿上，狠狠抽了口烟，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想起个歪主意。

他认识个城里做假古董的，手艺贼地道，啥假的都能做得跟真的似的。到时候整个像模像样的老青铜器，上门忽悠王立柱，狠狠敲他一笔，既报了仇，又能捞钱，一举两得。

想到这，赵老歪咧嘴笑了，立马下地穿鞋，揣着钱就往城里赶，满脑子都是王立柱被骗得倾家荡产的样。

他自以为算盘打得精，却没料到，自己在公社门口跟贩子接头的场面，刚巧被去取作业本的林秀莲撞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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