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61的三个数字,挂在大屏幕上。
居家照护:63%。
养老机构:21%。
与子女同住:16%。
系统还给出了理由。
老人过去长期独居。
不喜欢搬家。
多次拒绝去养老机构参观。
曾经明确说过:
“我宁愿请人,也不去养老院。”
平时购买记录显示。
老人更习惯在家做饭。
与邻居关系稳定。
对陌生环境适应较慢。
从这些信息看。
居家照护确实最像他的选择。
女儿看完报告后,松了一口气。
“那就请护工吧。”
儿子却不同意。
“爸已经忘过两次关火。”
“还走丢过。”
“护工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盯着。”
女儿说:
“那就请住家护工。”
“他半夜自己跑出去怎么办?”
“装门磁。”
“他要是拆了呢?”
两个人越说越急。
最后。
女儿指着屏幕上的百分之六十三。
“系统也说他想在家。”
儿子回答:
“系统说的是最可能。”
“不是一定。”
女儿反问:
“那你准备听谁的?”
病床上的老人正好睡着。
无法加入争论。
于是那三个数字,开始变得越来越重。
百分之六十三。
原本只是一个预测。
很快就要变成决定。
第二天上午。
委员会调取OM-00生成预测的全部材料。
老人过去五年的消费记录。
社区活动。
医疗选择。
家庭聊天。
公开采访。
两年前的一段家庭录像。
录像里。
儿女第一次劝他提前了解养老机构。
老人坐在客厅里,明显不高兴。
他说:
“我宁愿花钱请人。”
“也不去什么养老院。”
OM-00把这句话标成:
明确长期价值表达。
权重很高。
可苏晚把录像继续往后播放。
老人后面还有一句。
“只要我还能自己走。”
“还能自己吃饭。”
“我就在自己家里住。”
女儿当时问:
“要是走不动呢?”
老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走不动再说。”
录像到这里结束。
陈砚盯着屏幕。
“后半句为什么没进主要理由?”
技术人员回答:
“模型认为核心偏好是居家。”
“后面的身体条件属于情境补充。”
苏晚问:
“现在他还能自己走吗?”
“短距离可以。”
“自己吃饭呢?”
“可以。”
“能安全用燃气吗?”
“目前不能。”
“能独立出门吗?”
“存在走失风险。”
苏晚看向大屏幕。
“那情境已经变了。”
技术人员说:
“但核心价值没有明显变化。”
“你怎么知道?”
“根据历史表达。”
“最近问过他吗?”
“他的认知状态不稳定。”
“我问的是。”
“有没有在他清醒时重新问过?”
没人回答。
他们有五年数据。
有几千条生活记录。
有过去的录像。
有完整的模型。
却没有认真找一个合适的时间。
坐到老人面前。
重新问一句:
你现在怎么想?
上午十点。
顾医生看完老人的评估报告。
“他不是一直不能表达。”
“什么意思?”
陈砚问。
“早期认知障碍会波动。”
“有些时候状态好。”
“有些时候差。”
“可以在清醒时做支持性询问。”
“系统不是说他的决定能力不稳定吗?”
“不同时间不一样。”
顾医生说。
“不能因为昨晚说不清。”
“今天就永远不问了。”
老人目前最大的困难,是记忆。
复杂信息说得太多。
他会忘。
但如果把问题拆小。
让他用自己的话复述。
仍然可能表达真实选择。
上午十一点。
医院安排了一次正式评估。
房间里只有老人。
医生。
一名独立照护评估员。
还有老人自己选的陪同者——住在同一栋楼、和他下了十几年棋的老赵。
儿女没有在场。
避免老人为了顺从某个孩子改变回答。
医生没有一上来问:
“您想住家里还是养老院?”
而是先问:
“您现在知道自己为什么住院吗?”
老人想了一会儿。
“腿不好。”
“还有人说我忘关火。”
“您记得走丢的事情吗?”
“记得一点。”
“我就是走错路。”
“如果继续一个人住,可能发生什么?”
老人皱着眉。
“他们怕我把房子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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