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四分。
秦政刚睡下不到一小时。
苏晚的手机亮了。
没有铃声。
只有周行川发来的三行字。
灰色商务车已确认。
地点:临江第一历史博物馆旧馆。
地下可能存在人员活动。
苏晚看了一眼病床。
秦政还在睡。
监护仪上的数字暂时平稳。
顾医生坐在外间,靠着椅背闭目休息。
她没有叫醒任何人。
只回复:
按危险现场处理。
不要等待秦政。
不要请求嬴政。
周行川很快回了一个字。
明白。
凌晨两点二十分。
临江第一历史博物馆旧馆外围被封锁。
这座馆建于四十多年前。
十七年前因结构老化停止开放。
新馆落成后,大部分藏品已经迁出。
旧馆只剩一些无法确认来源、保存条件特殊,或者不适合公开展出的材料。
表面上。
它是一栋废弃建筑。
灰白色外墙布满雨水留下的黑痕。
正门玻璃碎了一角。
大厅里还挂着褪色的展览横幅。
可在建筑档案里。
旧馆地下共有三层。
第一层是普通库房。
第二层是恒温保存区。
第三层没有完整平面图。
只写着:
特殊材料保管区。
灰色商务车停在旧馆西侧。
车内无人。
驾驶位上有血迹。
不是大量出血。
更像有人手掌受伤后留下的擦痕。
后备厢里发现三只空设备箱。
尺寸与西郊调度站那台便携式上传设备一致。
陈砚没有到现场。
他仍在医院旁边的临时工作间。
屏幕上同时显示旧馆图纸、历史维修记录和警方随身设备画面。
“先说好。”
他对周行川说。
“这种废弃博物馆地下室。”
“一般只有三个功能。”
周行川戴上耳机。
“哪三个?”
“漏水。”
“没信号。”
“以及让人后悔下去。”
“说有用的。”
“地下三层电路去年还有维护记录。”
陈砚调出账目。
“有人一直在交电费。”
“付款方?”
“衡序公共风险研究中心下属基金。”
周行川看向旧馆漆黑的入口。
“姜清岳养了这里十几年。”
“至少十七年。”
陈砚说。
“比OM早。”
这意味着。
旧馆并不是OM崩溃后的临时藏身点。
姜清岳很早以前就在准备。
凌晨两点二十八分。
第一组进入大厅。
旧馆内部比外面保存得更好。
大厅没有积水。
地面灰尘也不厚。
有人定期清理。
墙上仍挂着秦汉历史展的旧指示牌。
左侧是“秦统一六国”。
右侧是“帝国制度”。
最里面。
一张巨大的秦代疆域图已经褪色。
手电光扫过时。
地图上的黑线像从墙里爬出来。
周行川抬手。
队伍停下。
大厅中央放着一只新塑料箱。
箱子里是几部手机。
屏幕全部亮着。
正在循环播放嬴政直播的片段。
“朕不坐。”
“朕偏不坐。”
“谁借朕之名,替尔等决定,谁便是盗诏之贼。”
每一部手机的播放速度都不同。
声音叠在一起。
像几十个嬴政同时在黑暗里说话。
一名警员准备上前检查。
周行川抬手制止。
“先扫。”
排爆人员检查后确认。
没有爆炸物。
手机只连接着一个局域网络。
陈砚远程接入。
“它们在做语音训练。”
“现在还需要训练?”
“不是模仿声音。”
陈砚说。
“是在拆他的停顿、语气、用词和判断方式。”
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分析标签。
命令强度。
责任指向。
紧急程度。
对制度容忍度。
是否允许延期。
是否接受不确定。
姜清岳不仅在收集嬴政说了什么。
还在研究:
嬴政什么时候会下令。
什么时候会退让。
什么事情在他眼里必须立刻处理。
一名警员低声说:
“又要做人格模型?”
陈砚回答:
“不像。”
“这些标签没有生成回答的模块。”
“那是做什么?”
“预测他会给哪一种话盖章。”
大厅尽头传来一声轻响。
像铁门关闭。
周行川抬手示意队伍分开。
西侧走廊没有人。
只有一台老式货运电梯。
按钮已经更换。
地下三层的灯亮着。
凌晨两点三十五分。
医院病房。
秦政突然从睡梦中惊醒。
胸口先是一阵发紧。
接着才听见意识深处的声音。
“有人动了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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