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
“最早防朕的人。”
“是朕自己。”
嬴政站在石台前。
墙上的密诏仍在发出微弱的光。
一问:欲复秦否。
答欲者,伪。
二问:欲掌天下否。
答欲者,伪。
三问:欲令后世奉朕否。
答欲者,伪。
文字没有任何解释余地。
像三把已经磨了两千年的刀。
只等如今的嬴政自己走上前。
周行川站在洞室入口。
没有催促。
历史安全专家也退到墙边。
没有人敢替嬴政回答。
地面监测站里。
秦政躺在医疗床上。
通过隔离画面看着这一切。
他胸口还贴着电极。
脸色依然很差。
顾医生不允许他长时间说话。
可这时候。
没有人能让他关闭屏幕。
嬴政伸出手。
那块颈骨残片悬在他面前。
距离掌心只剩不到半尺。
骨片周围没有光。
却让他的身影不断变得清晰。
信号强度已经从百分之十四。
上升到百分之五十一。
陈砚盯着数据。
“它在确认身份。”
周行川问:
“确认结果呢?”
“还没有。”
“需要回答那三个问题?”
“应该是。”
陈砚看了一眼墙面文字。
“问题设计得挺狠。”
“连‘需要进一步了解’都没留。”
嬴政没有理会。
他看着第一问。
欲复秦否。
意识回响随之展开。
咸阳宫。
章台。
驰道。
函谷关。
六国宫室里的火。
还有他刚刚在现代醒来时。
看见“大秦亡了两千年”那一刻的愤怒。
那时的他确实想过。
重建大秦。
哪怕现代世界早已不需要。
哪怕秦政一次次告诉他。
两千年过去了。
他仍然觉得。
只要自己还在。
秦就不该真正死去。
石壁上传出两千年前那道声音。
“欲复秦否?”
嬴政没有立刻回答。
骨片的信号开始下降。
百分之五十一。
四十九。
四十七。
历史安全专家低声说:
“它在等待。”
陈砚问:
“答错会怎样?”
“可能排斥。”
“说人话。”
“嬴政可能直接消散。”
地面上。
顾医生看了一眼秦政。
“你不能参与。”
秦政没有转头。
“我没准备替他答。”
“你的心率已经上去了。”
“那你别告诉我。”
顾医生冷着脸调整设备。
洞室里。
嬴政终于开口。
“想过。”
周行川猛地抬头。
墙上的第一问骤然变红。
陈砚面前弹出提示。
回答不符。
主体真实性下降。
嬴政信号从百分之四十七迅速跌到三十八。
历史安全专家急声道:
“不能继续!”
嬴政抬眼。
“为何?”
“密诏说答‘欲’者为伪。”
“所以朕便要说谎?”
“也许问题问的是现在。”
“方才之问。”
“没有写现在还是过去。”
嬴政冷冷看向墙壁。
“朕醒来之初。”
“确实欲复秦。”
“若因此便判朕为伪。”
“留下此诏之人。”
“也不过是个只肯听正确答案的昏君。”
洞室深处传来一声沉重震动。
像有什么东西被他的回答激怒。
石壁上的红光越来越强。
第二问亮起。
欲掌天下否。
画面再次涌入。
OM崩溃之夜。
全国节点同时失控。
嬴政只用几道命令。
就让医院、学校和社区重新行动。
他站在第七井王座前。
明明知道那张椅子危险。
却仍然想坐。
后来。
监督席出现。
他也确实想拥有那个位置。
想让推诿的人闭嘴。
想让所有机构在他面前说清责任。
想证明自己离开帝位后。
仍然能影响天下。
两千年前的声音再问:
“欲掌天下否?”
嬴政回答:
“想过。”
第二问同样变红。
回答不符。
主体真实性继续下降。
信号强度:
百分之二十九。
旧馆残玉上的裂缝迅速扩大。
陈砚喊道:
“再掉下去,他撑不过第三问!”
地面上的秦政终于开口。
“让他答。”
苏晚在通讯里说:
“秦政。”
“这是他的选择。”
秦政盯着画面。
“所以让他答完。”
第三问浮现。
欲令后世奉朕否。
这一次。
没有出现咸阳宫。
也没有出现王座。
出现的是医院外的人群。
有人跪着喊陛下。
有人举着“请始皇监督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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