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四十分。
嬴政已经换好衣服。
病号服放在床尾。
腹部固定带藏在黑色衬衣下。
外套扣得很严。
如果只看脸色。
很难看出他前几天才做完一场开腹手术。
顾医生走进病房时。
看见他正弯腰穿鞋。
脸瞬间沉了下来。
“脱掉。”
嬴政没有抬头。
“朕——”
他停了一下。
重新说:
“我今日有事。”
“你今天的事是卧床。”
“那个孩子九点会被带走。”
“警察、法院和律师都已经介入。”
“法院还未作决定。”
“所以你去了就能替法院作决定?”
嬴政系好鞋带。
动作比普通人慢。
弯腰时。
伤口明显牵扯。
他停了一会儿才重新站直。
“我不替法院。”
“那你去做什么?”
“看孩子。”
顾医生盯着他。
“你现在走超过五百米。”
“伤口可能重新渗血。”
“坐车。”
“上下车也会牵扯。”
“轮椅。”
“你倒是什么都安排好了。”
隔壁病房里。
秦政也已经醒了。
他比嬴政更没有下床资格。
只能靠在床头。
通过玻璃看着两人争执。
“让他去。”
顾医生转头。
“你不要每次都站在病人那边。”
“我也是病人。”
“所以你更应该闭嘴。”
秦政看向嬴政。
“你以什么身份去?”
“一个曾经被人认定。”
“身体里不该有第二个人的人。”
“这不是法律身份。”
“足够见孩子。”
“见完呢?”
“再看事实。”
秦政问:
“你不会又到了现场。”
“所有人就等你决定?”
嬴政穿外套的手停住。
“所以这次。”
“我不先见负责人。”
“先见孩子。”
苏晚已经在门外听了一会儿。
她走进病房。
将一份临时文件放到桌上。
“法院同意你作为利害关系说明人到场。”
“不是专家。”
“不是监督者。”
“也没有任何决定权。”
嬴政拿起文件。
“何为利害关系?”
“你的经历与案件可能存在直接参考价值。”
“但你只能说明自己的经历。”
“不能判断梁安是否存在历史意识。”
“不能决定是否转移。”
“不能命令现场人员。”
嬴政问:
“若有人强行带他走?”
“先问有没有法律依据。”
“没有呢?”
“报警。”
“现场已经有警察。”
“那就让警察依法处理。”
嬴政冷笑。
“现代人最爱让人去找。”
“已经站在面前的人。”
苏晚没有反驳。
“还有一个条件。”
“说。”
“顾医生全程同行。”
嬴政看向顾医生。
“他去了。”
“谁看秦政?”
顾医生说:
“医院里不只我一个医生。”
秦政在隔壁抬手。
“谢谢你现在才想起我。”
上午七点二十分。
医疗车从医院后门驶出。
没有公开行程。
车内只有嬴政、顾医生、苏晚和两名安全人员。
周行川已经提前到达梁安家。
秦政留在医院。
但通过加密视频接入。
梁安家位于临江市北部一座普通住宅小区。
两室一厅。
父亲梁实是中学物理老师。
母亲林乔在一家广告公司工作。
家庭没有历史研究背景。
也没有文物收藏记录。
梁安第一次出现异常。
是在四个月前。
那天夜里。
他突然从床上坐起来。
对着窗外说:
“河水已涨。”
“不可渡兵。”
父母以为孩子说梦话。
没有在意。
一周后。
梁安在学校历史课上。
画出了一张极其复杂的军营布防图。
图中使用了部分汉代军队术语。
老师拍照发到家长群。
很快被一名历史博主发现。
博主认为。
图中营垒结构与一座尚未公开完整报告的汉代边军遗址高度相似。
事情随即引发关注。
之后。
梁安开始偶尔说一些父母听不懂的古语。
睡梦中喊:
“校尉。”
“左营。”
“烽火。”
还曾在夜里走进厨房。
拿出打火机。
说要点火示警。
父亲及时发现。
没有造成伤害。
当地历史意识联合处置组介入。
第一次远程评估结论是:
疑似存在稳定历史记忆回响。
第二次评估。
将风险提高为:
可能存在独立军事人格。
第三次。
处置组提出将孩子送入历史意识隔离中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