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用一种最简单的逻辑，向这些华尔街精英发起了降维打击。

“俺问你，美国一张电影票，卖多少钱？”

杰森·李愣住了，他没想到谈判会走向这个奇怪的方向，下意识地回答：“大概……八到十美元。”

“欧洲呢？日本呢？”

“也……也差不多。”

“好！”林大富猛地一拍桌子，把计算器推到桌子中央，“俺不跟你扯那些没用的！俺们中国人的生意经，简单！”

“俺们这电影，就像俺的煤。俺把煤从地底下挖出来，洗干净，装上车。你，就是那个拉煤的司机。”

“拉煤的司机？”杰森·李的脸颊抽搐了一下，他艰难地把这个词翻译给自己的老板听。理查德·哈里森那张一直保持着优雅的脸，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林大富完全没理会对方的反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把俺的煤拉到美国，拉到欧洲，卖了钱。俺不管你路上烧了多少油，请了多少人，那是你的本事。俺们就按卖出去的煤，一吨一吨地算钱。”

他指着计算器，声音陡然拔高：“现在，这电影票，就是俺的煤！你们每卖出去一张票，俺们就要分成！票房越高，俺们分得越多！这叫风险共担，利润共享！懂不懂？！”

“至于你说的那个五百万……”林大富不屑地撇了撇嘴，身体向后一靠，用一种近乎炫耀的、土豪气十足的姿态，拍了拍自己腰间的皮带，“扬子拍这部电影，俺花了一个多亿。你这五百万，都不够俺的发动机喷一下火的。拿这点钱就想买断？你打发叫花子呢？”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老韩目瞪口呆地看着林大富，他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他准备了一晚上的各种谈判策略、市场分析、数据模型，在林大富这套“煤炭按吨卖”的土匪逻辑面前，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然而，就是这套最不讲道理的逻辑，却精准地击中了对方的要害。

理查德·哈里森的脸色已经变得相当难看。他纵横好莱坞几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谈判对手。对方不跟你谈市场，不跟你谈风险，不跟你谈法律条款，他只跟你算最原始的账。更要命的是，对方身上那股“老子不差钱”的强大气场，让他所有关于“资本压制”的手段，都失去了用武之地。

你跟他谈钱少，他比你更有钱。

你跟他谈风险，他让你自己承担。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全副武装的现代士兵，冲进战场，却发现对手是一个根本不按套路出牌，还拿着无限弹药的……土财主。

谈判的主动权，在林大富那台廉价的计算器面前，被不可思议地逆转了。

“哈里森先生认为，”杰森·李的额头已经渗出了汗，他艰难地维持着体面，“林先生的比喻……非常生动。但是，电影发行是一个复杂的工业体系，不能用……不能用卖煤来类比。我们坚持买断方案，这是好莱坞通行的规则。”

“狗屁规则！”林大富毫不客气地骂道，“在俺的地盘上，俺的话，就是规则！要么分成，要么滚蛋！别耽误俺吃饭！”

谈判，彻底陷入了僵局。

理查德·哈里森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今天不可能再有任何进展。他站起身，对着张扬，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平等的、甚至带着一丝探究的眼神，沉声说道：“张导，看来我们需要时间，重新评估这次合作。希望下次，能和真正能做决定的人谈。”

言下之意，他已经不想再跟林大富这个“疯子”多说一句话。

张扬笑了笑，正准备开口。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那熟悉的冰冷机械音，却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道急促的、带着红色警示的提示！

【叮！检测到外部高风险介入！】

【警告：好莱坞顶级制片人，素有“剪刀手”恶名的哈维·韦恩斯坦已通过渠道获悉《流浪》的巨大商业潜力。】

【目标动态：韦恩斯坦正准备通过旗下米拉麦克斯影业，向宿主提出北美发行代理方案。初步分析，该方案将包含“删减40分钟以上文戏”、“更改结局为美式个人英雄主义”等毁灭性条款。】

【系统警告：此人极度危险，惯用威逼利诱、舆论抹黑等手段，请宿主谨慎应对！】

张扬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抬起头，看着正准备离场的派拉蒙团队，又想到了那个即将浮出水面、更加阴险毒辣的“剪刀手”。

他知道，这场关于中国电影出海的战争，才刚刚拉开一个血腥的序幕。眼前的派拉蒙是豺狼，而紧随其后的，是一头更加贪婪、更加凶残的饿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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