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七月十五日”这个日期，如同一个冰冷的烙印，从那份来自迪士尼的传真上，灼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球时，工作室里刚刚因解决算力危机而升腾起的热烈气氛，瞬间被抽干，凝结成一片令人窒可窒息的死寂。

“七月十五日……《海底总动员》……”

市场部总监的声音干涩发颤，那张印着迪士尼和皮克斯LOGO的纸，在他手中仿佛有千斤重。

“这……这不是巧合。”老韩的脸色，比他手中那杯凉透了的茶水还要苍白，他嘴唇翕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是……这是宣战。这是好莱坞最直接、最蛮横的绞杀！”

如果说，韦恩斯坦的封杀是来自暗处的毒箭，那迪士尼此刻的行为，就是开着装甲集团，光明正大地，要从你尸体上碾过去。

《海底总动员》，皮克斯动画工作室继《玩具总动员》和《怪兽电力公司》之后的又一力作，代表着这个时代全球动画工业的最高水准。它拥有最顶尖的技术，最讨喜的合家欢故事，以及迪士尼遍布全球、无孔不入的宣发渠道。

用《大圣》去硬碰《海底总动员》，在任何人看来，都无异于一辆国产的二八大杠，要去和一辆德制的虎式坦克对撞。

“他妈的！”林大富那粗重的喘息声打破了死寂，他一拳狠狠砸在实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笔筒都跳了起来，“一条破鱼，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真当俺们中国的猴子，是吃素的？！”

他的愤怒一如既往地直接而纯粹，但这一次，连他那双小眼睛里，都透出了一股深深的、被巨兽盯上的凝重。

工作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未发一言的身影。

张扬。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轻响。他没有看那份传真，也没有理会众人脸上的绝望，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落在了某个遥远的时空。

许久，他敲击的手指，停下了。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惊慌或愤怒，反而闪烁着一种近乎冰冷的、棋手落子前的专注与兴奋。

“他们想用一场堂堂正正的对决，来彰显自己的强大。”张扬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定海神针，瞬间穿透了弥漫在空气中的恐慌，“那我们就奉陪到底。”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神色惶恐的市场总监面前，拿过那份传真，看都没看，便随手将其扔进了垃圾桶。

“通知下去，我们不改档。”

“不……不改档？”老韩的声音都变了调，“扬子，你疯了？这是硬碰硬啊！我们的排片、宣发，都会被他们挤压到死的！”

“所以，”张扬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锋利如刀的弧度，“在他们的‘集团军’开过来之前，我们先往他们的阵地上，扔一颗‘原子弹’。”

他走到剪辑室门口，对里面正在埋头苦干的技术人员喊道：“把最终版预告片调出来！今晚八点，全网发布！”

“原子弹？”

“预告片？”

所有人都愣住了，完全跟不上他这天马行空的思路。

张扬却没有再解释。他径直走进那间昏暗的、只剩下无数屏幕闪烁着幽光的剪辑室，亲自坐到了主控台前。

他知道，面对迪士尼这种体量的巨兽，任何常规的宣发手段都如同螳臂当车。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绕开所有中间渠道，绕开所有媒体和影评人，用最纯粹、最暴力的方式，直接与观众对话！

用一部预告片，点燃整个互联网！

当张扬的手指在键盘和控制台上飞舞时，他整个人仿佛都与这台机器融为了一体。他不再是一个导演，而是一个手握光与影、时间和节奏的造物主。

一段段独立的画面，在他的手中被拆解、重组、拼接。

他首先选定的，不是最炫酷的特效，也不是最激烈的打斗。

而是一段音乐。

一段他从系统商城里，用十万声望值兑换出来的、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旋律。

那首歌，名叫《悟空》。

没有激昂的前奏，只有几声寥落的古琴拨弦，像是在寂静了五百年的幽暗山洞里，滴落的第一滴水珠，清冷，孤寂。

随即，一个苍凉而又充满力量的男声，低沉地唱起：

“月溅星河，长路漫漫……”

画面，随之亮起。

是那只“丑猴子”。他被锁在冰冷的石壁上，低着头，长长的马脸在阴影中看不真切，浑身都散发着一股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死气。

“风烟残尽，独影阑珊……”

镜头拉远，无尽的黑暗与冰冷的锁链，将他层层包裹，仿佛一座无法挣脱的囚笼。

BBS论坛上，第一批被标题吸引进来的网友，发出了第一波评论。

“我靠，什么玩意儿？张扬就搞出个这？这猴子也太丧了吧？”

“这歌唱的啥？听着就想睡觉，说好的燃呢？骗我进来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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