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却塔重新出现在视野里时，天色已沉到铁灰。

楚休把刀从鞘里抽出半寸，又压了回去。

楚休带周远绕到第三座塔的检修平台。下方有人故意踩碎石子，五个人从正面逼近；更远处还有脚步，绕着塔群拉开半圈。

「他们想把出口都堵住。」周远低声道。

「人多，转身就慢。」楚休看向塔西侧堆放的废换热模块，「去管道里，别冒头。」

周远钻进通风管。楚休伏在平台边缘，影缝压住身形。第一名雇佣者走到下方，抬头检查爬梯；第二人贴着换热模块搜索，手里攥着短棍。

楚休没有跳下去硬拼。他等那人经过一块浓黑塔影，脚下阴影与废模块阴影相连，才发动影袭。

身体像被那片影子拉了一把。

他从平台边缘落到对方侧后方，短距离掠过空隙，短刀借着突进的力道划过对方持棍的手腕。短棍落地，雇佣者刚要喊，楚休已绕到模块背面。

影袭的余力散去，腕侧一阵发紧。

「西边！」有人叫。

楚休抓起地上的铸铁碎块，朝另一侧模块砸去。碎块撞在铁壳上，响声把两个人引偏。他贴着墙根退入影缝，再从一排管道后探出手，将一枚废螺栓掷向高处的松动铁皮。

铁皮坠下，正砸在追兵前方。

周远从管道口露出半张脸，趁乱把一根旧阀杆滚到地上。冲在最前的人踩中阀杆，脚下打滑，撞进模块之间的窄缝。楚休上前一脚踢开他的武器，短刀抵住喉下。

「赵翰给你多少？」

那人咬牙不答。

「那就回去问他，钱够不够买命。」楚休收刀，反手砸晕了他。

另外几人已经围过来。楚休不恋战，带周远沿塔壁向北撤。追兵知道他要跑，散开堵截。一个持刀者从侧面扑出，刀锋直奔周远。

楚休脚下正踩着冷却塔投下的长影。

影袭再起。

这次他没有多想，借影切入，肩膀撞开周远，将短刀压在对方刀背上。两把刀擦出刺耳声响，楚休借送葬者之手稳住力道，手腕一翻，迫使对方松手。

周远补上一记肘击，把人撞回墙边。

「这招能连着用？」周远问。

「不能。」楚休看着腕侧跳动的暗纹，「所以别逼我多用。」

系统慢悠悠弹出提示。

【临战首秀，动作尚可。唯一问题是你把技能当临时加班券。】

追兵的呼喊从四面压近。楚休带周远穿过循环池北侧，找到了那道十字标记。标记旁的裂缝被雨水冲开，露出一扇嵌在地下的锈铁门。

门上有卡槽。

楚休从口袋里摸出那枚B级权限凭证。他在冷却塔外确认过等级，此刻正好用上。

「进去后是什么？」周远问。

「不知道。」

「外面呢？」

脚步声已到二十米内。

楚休将凭证插入卡槽。铁门内部传来迟钝的机械转动，门缝吐出一股潮湿铁锈味。

【B级结构入口确认。祝贺你，成功把逃命路线升级为未知风险。】

门只开了一人宽。楚休先推周远进去，自己侧身跟上。外面有人冲过来，刀光掠过门缝，擦掉他肩头一块布料。

楚休扯动内侧拉杆。

铁门在身后合拢，锁舌一寸寸咬死。

外头传来踹门声和赵翰手下的怒骂。里面没有回应他们，只有很远处的滴水声，以及沉重的东西拖过地面的摩擦声。

周远把背贴上门板。

楚休折亮冷光棒，光线只照出一条向下的混凝土通道。墙上残留着剥落的标识，箭头指往地下。

「走？」周远问。

楚休摸了摸短刀，又看一眼前方的黑。

「送葬人进门前不问地址。」

两人沿通道向下。铁门另一侧的追兵声渐渐远了，前方那阵拖曳声却更清楚。

通道每隔数米便有一道积水。楚休让周远踩墙边凸起，自己在前方用冷光棒照路。水面漂着细小黑屑，如同被磨碎的甲壳。墙角还有一道新鲜擦痕，从上往下延伸，说明这扇门近期被人从里面打开过。

「灰鼠说他认路。」周远说。

「他未必说谎。」楚休用指腹摸过擦痕，「但他也没说路上有什么。」

两人走到一处横向岔口。左侧封着铁栅栏，右侧墙面贴有褪色的疏散图。楚休借冷光找到了循环池北侧的编号，确认他们进入的确实是B级结构外层，而非另一条排水管。

系统显示出新的提示。

【结构识别完成。你已经成功从「被追」进阶为「被追且迷路」。】

「这东西一直说话？」周远皱眉。

「只在最不该说的时候。」楚休答。

他让周远留在岔口，自己贴着右墙向前探。影缝并未让他消失，只是把脚步与轮廓压入暗处。前方有一扇半开的铁门，门内堆放着废弃束缚带和空药剂瓶，地面拖痕一路深入主通道。

楚休没有进去搜。他把铁门合上，留下一根废螺栓卡在缝里。若后面的人从外头撬门，螺栓会先掉落，声音足够让他们提前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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