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锁死，黑暗立刻压下来。

楚休没有急着动。黑暗里听声音，比看更可靠。

楚休靠着门板听了三秒。滴水声在前方，距离很远；另一股声音更近，铁链在地面拖行，一下一下，带着沉重摩擦。

「什么位置？」周远问。

楚休看过冷却塔的公开结构图，又按刚才通道的坡度和步数估了估。

「地下十九米。」

「你这行还管测深？」

「送葬人总得知道坑挖多深。」

楚休折亮冷光棒。荧光推开十米，通道两侧是规则凹槽，如同曾经固定过一排金属支架。前方有个巨大轮廓伏在光外，链条从它腰侧拖出，摩擦过地面留下半圆痕迹。

墙上铭牌被冷光照亮。

【B级生物管制区·实验体#07·看门种·铁链约束半径8m·封印残缺·威胁等级下降中】

周远的手指紧了紧锈管。

#07抬起头。它四肢着地，背脊高耸，灰白皮肤覆着硬质角层，五官还留着人形，瞳孔却浑成一片乳白。它嗅到光，链条当即绷直。

楚休把冷光棒卡进墙槽，抽出短刀。

「别进八码内。」

「通道就这么宽。」周远说。

「所以让它先出来。」

楚休退到一根支架后，借影缝压低气息。#07没有立刻扑来，只沿着铁链的范围绕行，爪子在地上划出细响。它每次转向，链条都会扫过通道中央。

楚休盯住链条与墙壁的连接处。那里有一枚旧锁扣，锈得厉害，却仍固定着约束轨道。

他从地上捡起一截断钢筋，扔向通道另一端。钢筋落地，#07立刻扑向声音。链条拉到极限，锁扣震得墙灰簌簌下落。

「现在。」

周远抡起锈管砸向锁扣。第一下没断，震得他虎口发麻。#07回头，四肢蹬地往回冲。楚休从支架阴影中发动影袭，短距离切到它侧后，短刀划过它后腿角层与关节的缝隙。

刀没能刺深，却让#07一条腿一滞。

周远趁那一瞬砸下第二下。锁扣崩裂，半截铁链砸在地上。

#07失去约束，反而更凶。它张口扑来，楚休拖着周远贴墙避开，利爪在墙面划出四道深痕。楚休没有和它比力气，只绕到冷光棒旁，把灯光踢向#07面前。

强光逼得那双浑白眼睛缩了一下。

「眼睛怕光！」周远喊。

#07再次扑来时，楚休没有后退。他借墙根阴影发动影袭，越过它前爪落在侧面，短刀按进刚才割开的腿部缝隙，随即拔刀撤开。

#07撞上支架，咆哮震得通道发闷。周远抓住垂下的铁链，绕住它一只前肢后猛地拉向墙角。铁链扣住钢制支架，#07挣了两次，伤腿终究支不住，半跪下去。

楚休赶到它背后，送葬者之手压住短刀的震颤。刀锋从颈侧角层较薄的位置送入，没有停留，迅速抽离。

#07伏在地上，挣扎越来越弱。最后一次铁链碰地，通道安静下来。

系统弹窗浮起。

【影袭熟练度提升。你终究不是只会躲在影子里等下班了。】

楚休没有立刻靠近尸体。他等到尸骨检索确认活性彻底散尽，才示意周远警戒。#07颈侧挂着一串旧钥匙牌，背部固定带下还有一只扁平金属匣。

匣内没有盲盒，只有一双黑色短靴和一张磨损标签。

【亡语者短靴·原实验体#07配发战利品。阴影环境下削减脚步声，提升移动效率。】

楚休把短靴拿出来。鞋底沾着#07干涸的血痕，标签上的编号与墙上铭牌一致。

「它身上的东西？」周远问。

「#07战利品。」楚休将短靴换上，「记账清楚，送葬人不拿无主遗物。」

通道尽头的墙在#07死后亮起一道红灯，侧门慢慢打开。里面是小型控制室，控制台蒙着灰，墙上挂着一张通道图。红线标出一条鼠道，向下通往泵站外侧；另一条螺旋梯通向更深的区域。

控制台弹出警报。

【次级个体接近。十五分钟后抵达。善意提醒：死门卫不会替你加班。】

周远扫了一眼鼠道图，又看门外。「赵翰的人还在上面，次级个体也会进来。你往下走，我从鼠道绕泵站接应，能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开。」

「你一个人？」

「我穿着LV4硬化皮甲，不是纸糊的。」周远把锈管丢开，捡起一把还能用的短棍，「再说，送葬人身边总得留个活人作证。」

楚休看着他，没多废话。他把控制室里找到的门禁凭证塞进怀里，踩上螺旋钢梯。亡语者短靴落在钢板上，声音被阴影吞掉一层。

「鼠道见。」他说。

周远点头，推开通往侧面排水管的门。

铁门在两人之间一点点闭合。楚休向下，周远转入鼠道。上方的追兵和即将抵达的次级个体，都还不知道这座冷却塔地下，已经多了一条活人走出的路。

螺旋梯绕着空井向下，楚休每走一圈，便在扶手上摸到一层更冷的水汽。亡语者短靴确实压低了脚步，靴底咬住湿钢板也更稳。他没有把它当成凭空来的奖励，#07颈侧的旧钥匙牌还压在衣袋里，提醒着这双靴子的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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