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休到达B17区域时，远远就看到了周远。

周远靠在铁门内侧的墙上，左腿悬空，右腿撑住全身重量，手里还攥着那个档案袋。他看到楚休时说的第一句话不是「还好你来了」，是：

「我需要你的B级凭证。」

急促，直接，没有寒暄。

楚休看了一眼周远肿到变形的脚踝，靴子已经和脚踝融为一体了，肿得离谱。他没有多说什么，从内袋掏出那张一直没机会用的金属卡片，递了过去。周远接过去的时候，两人的手碰了一下，他的手是凉的，周远的手是热的，烧得发烫。

「你自己悠着点。」楚休说。

「你也是。」周远接过凭证，转身就往B17房间内的数据终端走去。

楚休站在门口，扫视了一圈B17房间。白板、罐子、照片，和之前一样。但地面上多了一些脚印，不是周远的。追兵已经来过这里了，可能正在折返的路上。

「你读你的，我挡我的。」楚休说，转身面向门口，把周远挡在身后。

周远没有说话，但楚休听到了B级凭证插入数据终端接口的咔嗒声，以及终端启动的电流声，那是数据在流动的声音。

追兵到了。

三个方向。那是分三路包抄。楚休从门缝中看到至少六个人影在管道尽头出现，呈半圆形向B17房间推进。他握紧淬毒匕首和战斗级短刀，身体前倾，做好了接战的准备。

第一波追兵从正门冲入。

楚休用短刀格挡开一道刺击，侧身闪过，淬毒匕首顺势划出，追兵甲捂着脖子后退，血从指缝间涌出。与此同时，第二名追兵从侧面突进，楚休来不及调整重心，只能用短刀硬接一刀，兵刃相撞，火星四溅。他的左肩在发力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僵痛，旧伤在告诉他：你不能这么打太久。

「楚休。」周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急促而克制，「我读到了D-4的一部分，楚渊的骨语兼容率从41%跃迁到89%，跨越了47个百分点。但是通过外部写入。」

楚休在挡开第三刀的同时咬牙回答：「外部写入，什么意思？」

「有人往他的骨语系统里写了东西。」周远的声音在发抖，是信息的冲击力让他需要停顿，「写的人……大概率是OLD-ROOT。」

余光扫到第四名追兵已经从侧面的通风管道翻入。他啧了一声，正准备调整站位，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送葬者之手的骨白涂层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发丝细的纹路，从掌心延伸到手背。是那次双持格挡时留下的？还是001号节点同步时系统对装备的冲击？他当时没注意到。现在，裂缝边缘的灼痕在高速移动中发亮，有什么东西在裂缝里流动。

骨语面板猛然弹出一条提示，是系统自动弹出的：

┌─────────────────────────────────────┐

│ 系统提示·装备状态异常 │

│ 装备：送葬者之手（二阶觉醒） │

│ 状态：骨白涂层结构完整性 ↓ │

│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 来源：未知 │

│ 建议：返回安全区域后执行装备检查 │

└─────────────────────────────────────┘

面板上的数字跳了一下，73→72→73→71→73，像被干扰了一样跳动了几下，但最终回到了73。那是读数波动。

呼吸变慢了。

楚休硬接了一记格挡，送葬者之手与对方武器相撞的瞬间，裂缝边缘的灼痕猛地亮了一下，是自发光。楚休看到自己的眸光里映出一道微弱的苍白光芒，从送葬者之手的裂缝中透出来。

就在他即将被第四名追兵逼入死角、第五名和第六名正从两侧包抄的瞬间，

一道金属碰撞声从追兵身后传来。

不是子弹的声音，是金属撞击金属的巨响，像一个铁锤砸碎了空油桶。

楚休看到正面的追兵猛地飞了出去，是被什么东西撞飞的。

鸦从通风管道上方跃下，机械臂外骨骼在空中展开，咔嗒一声，折叠的关节从后背弹出，在落地时发出沉重的金属撞击声，直接将一名追兵撞飞出去。追击者的身体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滑落在地。

机械臂的液压声在安静的房间中回荡，嘶，像野兽在呼吸。

鸦站起身，机械臂外骨骼表面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青铜色光泽，Z-07、Z-11、Z-23的编号在关节处若隐若现。他甩了一下机械臂上沾的血，看向楚休，唇角带着一点玩味的弧度：

「你小子，一个人走完我三天的路，然后你打算在这里被人围死？」

楚休收回淬毒匕首，甩了甩发麻的右手：「你来得真慢。」

「废话，我带了玩具。」鸦拍了拍身后的机械臂外骨骼，「不像某些人，一个人跑得比计划快三倍，差点以为你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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