肋间的旧伤在战斗前准时醒来，他没有理会。

楚休把淬毒匕首从腰后抽出来，握在手里。

C-61节点的入口位于旧城区东南角一座废弃的社区医院地下一层。楚休到达时，铁门的状态与C-55不同，没有锈蚀，没有刻字，铁门表面的涂层是新的，像被人在最近几小时内重新喷涂过一层哑光灰漆，掩盖了原有的锈蚀痕迹。

「它在装修。」楚休说，声调平直，右手的骨白涂层在检测到铁门表面的涂层成分后，在他的感知中显示了一段分析结果，涂层中含有与收尸人模块F-159外围接口相同的骨白细屑成分，浓度约百分之三点五。「用收尸人模块F-159的材料，把入口封了一层。」

赵翰站在他身后两米的位置，右臂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在铁门四周的墙面上一扫而过，墙面没有明显的裂缝或检修口，C-61节点的备用电源接口位置与C-55不同，赵远山在出发前提供的节点结构图中，C-61的备用电源接口在二楼走廊尽头，与地下一层的入口不连通。

「备用电源在二楼，」赵翰说。「我上去，你等我信号。」

楚休没有回答。他的右手掌心贴上了铁门表面的涂层，骨白涂层的纹路在接触铁门涂层的瞬间，产生了一段短暂的共振：两种同源材质在接触时，涂层分子层中的骨白细屑以相同的频率振动了约零点三秒，然后涂层切换到了非权限模式，共振中断了。

「不用等，」他说，右手的骨白涂层在非权限模式下，将掌刃的切割力输出调到了最大。「我不用权限模式开门，我用物理的。」

他右手的掌刃在铁门表面划了一道长约四十厘米的切口，是骨白涂层在物理增强模式下，利用涂层边缘的硬化刃口在铁门表面产生的机械切割。切口深度约五毫米，不足以完全破开铁门，但足够让他的右手穿过涂层进入铁门内部的锁芯结构。

他在铁门内部摸到了锁芯的机械结构，然后用骨白涂层的指尖在锁芯的弹簧卡榫上施加了一个方向精确的侧向力，咔哒一声，锁芯松开了。

铁门开启的瞬间，C-61节点内部的景象让右手在门框上停了一下。

C-55是一个被改造过的战斗空间，C-61是一个孵化场。

节点内部的空间比C-55大约三倍，地面上的金属板被揭开了大半，露出下方一片直径约八米的圆形凹陷区域。凹陷区域的内壁覆盖着一层骨白涂层，是从凹陷底部缓慢生长出来的，像一层生物膜在营养液中的定向扩张。凹陷的中心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球状结构，直径约两米，内部隐约可见一个人形轮廓的骨白骨架，骨架的关节处正在生长新的涂层纤维，纤维的末端在球体内壁的液体中缓慢摆动，像水母的触手在洋流中的延伸。

第二个意识傀儡，正在生成中。

楚休站在凹陷区域的边缘，目光落向球体内部的人形轮廓。骨架的比例与人类一致，但骨白涂层的结构在关节处出现了与C-55傀儡不同的特征，C-55傀儡的关节是单轴铰链结构，而这个未完成的傀儡的关节结构中，出现了一种更复杂的双轴关节设计，允许关节在两个自由度上同时运动。

进化的特征，它吸收了C-55傀儡的战斗数据，在生成阶段就修正了关节设计的缺陷。

楚休的右手在身侧做了一个他出发前就在脑海演练过的动作，将送葬者之手的权限调用模式锁定在非权限模式，骨白涂层的输出被限制在物理增强范围内，权限载体的信号输出完全关闭。

「你妈是不是给你装了两套关节？」他对球体中的人形轮廓说，声调不高，像在跟一个还没出生的婴儿说话。「C-55那个只装了一套，打起来脖子转不过来的样子，难看得很。」

球体内部的人形骨架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骨架的头部，没有皮肉覆盖的骨白颅骨，在球体内部转动了大约三十度，颅骨的眼眶位置朝向他的方向，像在注视他。

不是注视，是预判。它在识别他的声音特征，将声纹数据与C-55傀儡的战斗记录进行交叉比对，为战斗开始后的第一次攻击建立预判模型。

楚休在它完成交叉比对之前，动了。

亡语者战靴的极限加速模式在零点一秒内从待机切换到了激活状态，战靴的涂层在加速模式下释放了一段温度为约四十五度的热信号，腿部肌肉在热信号的辅助下，完成了从静止到最高速度的过渡。他的身形在节点空间的金属地板上留下了一道残影，是他的移动轨迹在战靴的极限加速下，在视觉上产生了一种类似于「跳跃帧」的断续感，像一段视频被抽掉了几帧，角色的位置在一帧之间从A点跳到了B点。

他出现在球体右侧，右手的掌刃以一个从右向左的水平切割，在球体的外壁上留下了一道深度约三厘米的切口。

球体的外壁在被切开后，没有泄漏液体，球体内部是空的，液体在傀儡成形时已被完全吸收，剩下的只是一个半透明的骨白涂层外壳，像一个孵化完成后的蛋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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