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还悬在眼前。

001号系统的报价弹窗浮在骨语面板上方，一行行字冷得像冰：完成回收资格认证，我直接给你完整权限。代价：你父亲留下的保护层。

楚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然后他抬手，指尖在弹窗边缘一划。光屏碎成一片蓝沫。

“001，报价我收到了。”

蓝沫落尽，他的声音落下来，不重，很稳：

“保护层是我爸留给我的，不卖。”

赵翰站在两步外，手指停在终端上，没有敲下去。棺横着量尸尺，幡按住背后的幡，谁都没出声。

“你连我爸的坟头都惦记。”楚休低头看着指尖漏完的蓝沫，“这买卖要是接了，我夜里睡觉都得给自己备口棺材——怕你哪天连我一起收。”

弹窗碎尽，没有第二道弹窗出现。

001号系统没有回话。

“它记住了。”赵翰说，“你拒绝它这件事本身，它记住了。”

“记呗。”楚休把骨语面板扣回腕上，“它记我，我记它，账总有算的一天。”

周远的声音从耳麦里钻出来，带着电流的沙沙声：“楚休，档案馆的位置我重新核了一遍。西北中转站，地下三层，货运区东段，入口有独立供能。001的监视网还罩着，它知道你迟早要去。”

楚休没有接话。他转身，朝货运区通道口走。

棺跟上来：“就我们五个？”

“五个够了。”楚休说，“引说了，门锁认收尸人的纹路。我手上这枚送葬者之手，凑合能开。”

货运区东段的尽头，是一道骨白闸门。

闸门三米高，门面刻满收尸人协会的旧徽记：弯刀、量尺、招魂幡，三个图案绞在一起，压着一行小字——收尸人档案·第三层·非本馆人员勿入。

门口站着七具东西。

六具回收体排成两列，骨白涂层爬满半边脸，露出的皮肉泛着死白。第七具站在最后，胸口嵌着一口锈钟——钟载体。

“001真够意思。”楚休把淬毒匕首从腰后抽出来，“知道我要来，先把服务员安排上了。”

钟载体先动了。

锈钟嗡了一声，一道意识层的气浪推得楚休眼前一花。六具回收体同时扑上来，骨白涂层裂开，露出底下发黑的骨骼。

楚休侧身，匕首横切，刀锋扫过第一具回收体的颈侧。回收体没有倒——骨白涂层在伤口处合拢，像水合上。

“送葬宣告对它们有用！”赵翰在后面喊，“它们是意识碎片重组体！”

楚休右手一翻，送葬者之手的纹路从掌心亮起。

第一具回收体扑到面前时，他抬手按在它胸口。送葬宣告的纹路压进骨白涂层，涂层底下的意识碎片被一缕缕剥离。

“旧世界的兄弟。”楚休开口，“三十年了。今天有人来接你，你走不走？”

回收体的动作停了一瞬。

【系统通知·破防尝试】

破防目标：回收体·旧世界职业者意识碎片重组体（001号系统·前哨守卫）

破防方式：送葬宣告·正门送别

破防结果： 抵抗中——回收体无情绪数据，破防失败。送葬宣告剥离残响进行中。

系统评价：宿主，这具回收体里装的是三十年前的死人，情绪早烂干净了。破防破不动，送葬倒是能送——你看着办。

楚休没看弹窗。宣告纹路往下压，剥离了一层，两层——第二层剥离的瞬间，回收体胸口的骨白涂层亮了一下。

他掌心那枚保护层的纹路，跟着跳了一格。

21%→22%。

送葬宣告剥完最后一层残响，回收体胸口那点骨白涂层碎成粉末，整具回收体塌下去，像一具终于肯躺下的尸首。

“涨了。”楚休甩了甩右手，“这活儿不亏。”

剩下五具回收体挤成半圆，骨白涂层在关节处重新合拢，脚步整齐地往前压。钟载体在最后面，锈钟又嗡了一声，骨语面板的数字晃了一下。

“钟声在干扰你的同步！”赵翰喊。

“知道！”楚休压低重心，匕首横在身前，“赵翰，别管我——找门！这闸门有第二道防线！”

赵翰没有冲向闸门。

他蹲了下去，在闸门左侧，那里嵌着一块旧世界的操作台，台面上浮着一块灰屏，屏幕边缘的涂层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的识别模块。

“我不破门。”赵翰说，手指贴上去，赵远山设备的线头接进裂口，“这扇门的识别程序还活着——它认‘入侵者’，不认‘人’。硬破门，001那边三秒之内收到警报。”

数据流从裂口涌出来，一行一行爬上赵翰的屏幕。

“我把它改一下，把我们的识别码换成旧档案管理员。”

楚休在战斗里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能改？”

“旧世界第3代协议，赵远山设备里有。”赵翰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我把我们识别码改成管理员，它会自己放人，不触发警报。”

五具回收体又扑上来。楚休侧身，匕首扎进第二具回收体的肋下，宣告纹路压上去，残响剥了一层。第三具的爪子从他肩头扫过，左肩旧伤被扯了一下，袖口洇开一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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