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兵站起身,拿着翻译好的电文走到十一面前。
“队长,萨克拉门托急电。林老板亲自发来的。”
十一接过电文,目光扫过纸面。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然后将电文递给了还在震撼中的沈青。
沈青颤抖着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片。
上面的字迹很简单,只有短短的一句话。却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寒、却又热血沸腾的霸气。
【十天后,我带新枪,踏平旧金山商会。——林涛】
萨克拉门托郊外,华人特区。
清晨的雾气还未在红溪河谷中彻底散去,便被一股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粗暴地撕得粉碎。
高达三十米的炼钢高炉犹如一头永不疲倦的远古巨兽,日夜不息地喷吐着冲天火光。滚烫的、毫无杂质的赤红色钢水顺着耐火砖砌成的导流槽奔腾而下,将半边阴沉的天空映照得猩红刺目。
紧挨着高炉的核心区,是戒备极其森严的特区兵工厂。
这是一座由原木和生铁搭建的庞大建筑。此刻,厂房内的温度高得惊人,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机油味、硝烟味以及金属切削时产生的焦糊味。
十台从联邦军工厂紧急调拨来的斯普林菲尔德重型车床正在全速运转,皮带传动轴在蒸汽机的带动下发出刺耳的尖啸。联邦派来的五十名高级机械工程师和特区里的华人铁匠们混编在一起,每个人都赤裸着上身,汗水顺着被煤灰染黑的肌肉线条疯狂流淌。
“咔哒!”
伴随着最后一道清脆且严丝合缝的金属咬合声,铁匠老李用沾满黑色防锈油的粗糙大手,将一把泛着幽暗烤蓝光泽的步枪郑重地放在了长条木桌上。
老李的双手在剧烈地颤抖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这把枪,眼眶通红,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
这是第五百支。
首批整整五百支真正的“林氏步枪”,在特区工匠和联邦技师们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疯狂赶工下,终于在今天清晨,全部下线!
木桌旁,林涛披着那件沾染了无数硝烟与血迹的黑色军大衣,静静地看着这五百支整齐码放的杀人利器。
这些步枪没有任何胡里花哨的木雕装饰,只有属于工业时代的极致冷酷。不需要从枪口装填,不需要繁琐的通条,使用黄铜定装弹壳和旋转后拉式枪机。在这个1862年的时代,它们就是绝对的降维打击。
它们不仅是枪,更是华工们在这片吃人不吐骨头的土地上,真正挺直脊梁的钢铁骨骼。
“涛哥……”老李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他指着那排步枪,眼泪混着汗水砸在木桌上,“全成了!五百把,一把不少!联邦的技师都看傻了,他们说就算在华盛顿,也没见过这么精密的杀人玩意儿!”
“老李,兄弟们辛苦了。”
林涛大步走上前,单手抓起桌上那把刚刚组装好的步枪。入手极沉,重心完美。
他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捏住枪栓,猛地向上一抬,向后一拉。
“咔嚓——!”
清脆、顺滑、带着致命节奏感的机械摩擦音在大厅内回荡,仿佛死神在磨砺镰刀。
林涛深邃的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暴戾光芒。
“走!”
林涛一把将步枪扛在肩上,转身大步走向兵工厂的大门,“给外面的弟兄们换装!让这片土地好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军队!”
砰!
厚重的木门被一把推开。
初冬的寒风夹杂着冰冷的湿气迎面扑来,但在兵工厂外的特区中央广场上,气温却仿佛沸腾的岩浆一般炙热。
整整五百名黑龙营骨干早已列队完毕。
他们不再穿着初到矿区时那些破烂不堪、散发着恶臭的棉袄,而是统一换上了由特区被服厂连夜赶制的黑色防寒战术大衣。每个人都站得笔挺如标枪,双脚死死钉在冻土上,任由寒风如刀般刮过脸颊,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在他们身后的外围,是两千多名特区华工与各工坊骨干。
这些曾经麻木、懦弱、只知道跪在地上求饶的底层劳工,此刻全都屏息凝神,一双双眼睛犹如燃烧的火炬,死死注视着广场中央。他们见证了水坝危机的化解,见证了联邦军官的低头,现在,他们要见证属于华人自己的武装力量真正成型!
林涛大步走出兵工厂,身后跟着铁柱和阿九等核心骨干。
几十个沉重的巨型木箱被几名壮汉哼哧哼哧地抬到了队伍正前方,重重地砸在泥地上,溅起一片泥水。
“开箱!”铁柱双眼猩红,发出一声犹如猛虎般的暴喝。
“砰!砰!砰!”
木箱的盖子被撬棍粗暴地撬开。
晨曦的微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恰好洒在广场上。箱子里,五百支崭新的林氏步枪在阳光的折射下,瞬间爆发出令人窒息的工业寒芒。旁边十几个更重的箱子里,黄澄澄的定装金属子弹装在帆布弹匣带中,堆积如山,散发着死亡的铜臭味。
“第一连,全体都有!”林涛的声音犹如九天惊雷,在空旷的广场上轰然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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