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涛汹涌的旧金山湾外海,狂风裹挟着冰冷刺骨的海水,狠狠拍打着沿岸的礁石。
天空中压着厚重的铅灰色乌云,仿佛随时会塌陷下来。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阴霾之下,一头庞大、狰狞、喷吐着滚滚黑烟的钢铁巨兽,正犹如真正的深海恶魔般,毫无顾忌地撕裂了外海的波涛。
那是南军仿照东海岸铁甲舰思路改出的重型袭击舰——“叛海号”!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毫无征兆地在金门海峡的入口处炸开。
叛海号侧舷的一门前膛重炮猛然喷出一团极其耀眼的橘红色火球。
重达几十磅的实心铁弹,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在海面上划出一道致命的抛物线,精准地砸中了旧金山港口外围的一座岸防炮台。
刹那间,碎石穿空,火光冲天!
那座由厚重条石和沙袋构筑的炮台,在绝对的动能面前简直脆弱得犹如纸糊的一般。
几门老式的铸铁火炮连同十几个来不及逃跑的联邦守军,瞬间被狂暴的冲击波撕成了漫天飞舞的血肉碎块。
凄厉的惨叫声甚至还没来得及传出,就被下一波海浪的咆哮声彻底吞没。
“哈哈哈!干得漂亮!这群西海岸的北方佬,简直比乡下的农夫还要软弱!”
叛海号的舰桥上,南军袭击舰舰长巴雷特举着单筒望远镜,看着远处化为废墟的炮台,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狂妄、傲慢的狞笑。
他穿着笔挺的灰色南军军服,胸前的勋章在黯淡的天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作为这艘改装铁甲袭击舰的最高指挥官,巴雷特有绝对的资格傲慢。
他没有在汉普顿锚地亲历那场成名之战,却把东海岸传来的每一份战报都吃得极透,硬生生照着“弗吉尼亚号”的路数,把这艘覆满倾斜铁甲的怪物改成了西海岸的海上屠刀。
如今,他借着墨西哥沿岸的私掠补给线一路北上,终于将这头恶兽悄无声息地开到了联邦的大后方——旧金山!
“长官,我们的射程已经可以覆盖半个旧金山市区了。”副官站在一旁,满脸亢奋地汇报道,“太平洋舰队那帮懦夫已经全部缩进了浅水区,他们连升起风帆的勇气都没有!整个加利福尼亚,现在就是摆在我们餐桌上的一块肥肉!”
“那就准备开餐吧。”
巴雷特放下望远镜,眼神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与残忍。
“传令下去,让各炮位继续装填。给那个所谓的加州州长发信号,让他立刻无条件投降,交出港口里所有的黄金和物资。否则,十分钟后,我会让这座繁华的城市变成一片真正的火海!”
在巴雷特看来,这场沿着西海岸一路摸上来的突袭,已经可以提前宣告胜利了。
这个时代的海战规则,就是装甲与火炮的对决。
面对叛海号这层厚达四英寸的倾斜铁甲,联邦那些还在使用前膛滑膛炮和木制船壳的战舰,不过是一堆移动的柴火罢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当自己带着堆满底舱的加州黄金回到南方时,将会受到何等英雄般的狂热膜拜。
然而。
就在南军水兵们在甲板上放肆狂笑,准备将炮口对准旧金山市政厅的同一秒钟。
“长……长官!”
前桅杆观测台上的了望手,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甚至带着浓浓惊恐变调的尖叫声。
那声音穿透了海风的呼啸,硬生生砸进了巴雷特的耳膜。
“怎么回事?慌什么!”巴雷特眉头一皱,不满地厉喝道。
“海湾……海湾里面!有东西出来了!”了望手指着金门海峡的深处,连握着望远镜的手都在剧烈地颤抖,“上帝啊……那是什么怪物?它……它没有风帆!”
巴雷特猛地转过身,一把夺过副官手里的高倍望远镜,死死地盯向海峡出口。
下一秒,这位身经百战的南军舰长,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连呼吸都在瞬间停滞了!
海面上。
伴随着一声极其沉闷、浑厚、犹如远古巨兽从深渊中苏醒般的恐怖汽笛声。
“呜——!”
一头比弗吉尼亚号还要庞大、还要狰狞的纯黑色舰影,猛然撞碎了旧金山湾浓重的海雾,以一种在这个时代绝对不可能出现的狂暴速度,直接冲向了外海!
没有高耸的风帆,没有错综复杂的缆绳,甚至连那些花里胡哨的舰艏雕像都荡然无存。
映入巴雷特眼帘的,是一具纯粹由冰冷钢铁浇筑而成的战争机器!
它有着比弗吉尼亚号更加科学、更加低矮的干舷。
那通体覆盖着的镍钢装甲,在黯淡的光线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暗光泽,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巨大的烟囱里喷吐着直冲云霄的滚滚黑烟,水下九百五十匹马力的重型锅炉正在疯狂咆哮,卷起十几米高的巨大白色尾波。
而最让巴雷特感到灵魂战栗的,是那艘战舰前甲板上,那座极其庞大、充满工业暴力美学的双联装炮塔,以及那两根直指苍穹的漆黑主炮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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