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弗莱准备暂时放弃人类身份的一刹那,一声短促的中文从黑暗的角落里炸开:
“没那个必要!”
紧接着,一阵高跟鞋在干燥的木质地板上快速奔跑发出的叩击声打破了死局。
一支尖锐的长矛斜刺里撞进火光之中,矛尖精准地切入了斩首斧那宽大的斧面侧缘。
这种精妙的借力打力瞬间抵消了处刑官那势如破竹的下劈之势。
只听“咣当”一声巨响,足以开山裂石的斩首斧被强行磕偏,重重地砸在木地板上,震起了一米多高的木屑与灰尘。
“吱吱!”
小眼镜正站在龙九的头顶,抓着那高高束起的马尾辫,骄傲的指着自己,像个凯旋的将军般耀武扬威。
龙九轻巧地落地,左腿深蹲,右腿如钢鞭般斜向前伸直,手中的长矛借着身体的扭转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斜向上直指处刑官的咽喉。
弗莱扫了一眼小眼镜,嘟囔了一句:“我就知道这小东西靠得住,它把你搬来的?”
“你头疼好了么?动不动就要变身。”龙九头也不回,用只有两人能听懂的中文冷冷道,“再说,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等‘时机成熟’再告诉赫敏吗?你现在要是现了原形,她那个脑袋瓜子一秒钟就能把你切片研究了。”
弗莱原本燥热的血液被这几盆冰水浇得瞬间冷却,他长舒一口气,原本紧绷到极限的肌肉也略微松弛了下来。
“你解决那个大个子,”弗莱咬牙切齿地看向被自己摁在墙上的刺客,“我来解决这个。”
弗莱此时的动作极不雅观。
他像只发了疯的野熊,整个人死死撞在戴德蒙身上,双手发狠地拧着对方的手腕,试图将那两柄漆黑的毒牙卸下来。
为了防止对方那极具杀伤力的腿技,弗莱使出了一个最原始、最“哲学”的笨办法。
他直接跨步顶进,用膝盖锁死对方的下盘,双臂张开,像个巨大的肉夹馍一样将戴德蒙死死摁在墙上。
“你……你这怪物!”戴德蒙在弗莱怀里拼命挣扎,却发现身后的墙壁和身前的男孩共同构成了一座无法撼动的监狱。
龙九没去管弗莱那充满汗臭味的“抱杀”,她此时正面对着一位陷入疯狂的信徒。
处刑官缓缓从地上提起斧头,脸上露出了浓浓的狐疑,他盯着龙九那极具东方特色的面孔和诡异的持矛姿势,一字一顿地吐出几个词:
“中国功夫?”
“你们杀了阿德勒夫妇的时候,没想过问问他们为谁服务么?”龙九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手中的长矛却像毒蛇吐信般微微颤动。
“在主的光辉下,任何为魔鬼服务的灵魂都毫无区别。他是被遗弃的枯枝,是长满脓疮的杂草。而我们,是负责修剪荒野的圣剪。”
说罢,处刑官空着的左手猛地在自己胸前有规律地重重锤击了几下。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他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他头顶竟隐约冒出了白色的汗气蒸腾。
“看看这副样子,”弗莱在后方一边和戴德蒙角力,一边冷嘲热讽,“到底谁才是魔鬼的子嗣?你这副皮囊快被烧穿了吧?”
“为了肃清魔鬼而借用魔鬼的力量,是光荣的牺牲!”处刑官的眼神里透出一种自我感动的虔诚,“杀了你们之后,我会用这柄斧头亲手洗净我的罪孽。死亡,只是回归主的怀抱!”
他那魁梧的身躯竟然像穿越了空间维度,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便突兀地出现在龙九面前,紧接着横向的一记斩击,带着凄厉的破风声,直取龙九的腰际。
“小心!”
弗莱的提醒还没完全出口,龙九已经做出了反应,将长矛竖在身侧。
“锵!”
巨斧与矛杆碰撞,火星四溅。
龙九虽然技巧绝伦,但面对这种透支生命的怪力,依然被震得向后滑行。
她脚下的高跟鞋在坚硬的木地板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直到鞋跟死死卡进木缝,才堪堪止住颓势。
弗莱这时才看清,龙九手中的长矛并不是普通的制式。
那是一根不长,但两头都安有利镖的双头矛,看起来既像长枪,又像是一根细长的双齿叉。
“你那长矛哪弄的?怎么不变身?”弗莱大喊。
“阿德勒的收藏,当地印第安人猎鳄鱼用的款式,对付人类,武器比剑齿好用。”龙九头也不回,眼神死死盯住处刑官的肩膀,“别分心!看着你的敌人!”
弗莱心中一惊,随即就吃到了分心的苦头。
戴德蒙趁着他说话的间隙,猛地一甩头,一记势沉力大的头锤狠狠撞在弗莱的鼻梁上。
弗莱疼得眼冒金星,一股腥甜的味道在嘴里炸开,他狠狠地咬了自己娇嫩的口腔内壁一口,满嘴鲜血地骂道:“该死的,肯定要口腔溃疡了!”
疼痛彻底激怒了弗莱,双臂爆发出惊人的握力,抓着戴德蒙的手腕往墙上狠狠撞去。
“咚!咚!咚!”
整个谷仓都在这种暴力的冲撞下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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