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打马往西北而行,身后的永和城渐渐缩成一道灰影,城里的欢笑声、浪调声彻底消失,只剩下风卷尘土的呼啸。
元满回头望了最后一眼,城门洞的兵丁已经关上大门,将城外的炼狱彻底隔绝在门后。
城里的白面馒头还在冒着热气,花楼的欢笑或许仍在继续,可城外的风里,却只飘着野狗的吠叫与流民的哀鸣。
“走了。” 元舒的声音打破沉默,马鞭轻轻挥起,队伍顺着西边官道缓缓前行。
队伍顺着西北官道行了约莫一个时辰,脚下的土路裂得更狠了,缝隙能塞进半只脚掌,路边的野草枯成了黄褐色,一踩就碎成粉末。
张幽远赶着囚车,时不时用袖子擦汗,见元舒勒马放缓速度,连忙跟上:“大人,再往前一百二十里就是岭五县地界了,我们找个地方歇歇吧,已经差不多巳一刻了。”
元满目光扫过远处的村落轮廓,屋顶的茅草都晒得发白,不见一丝炊烟,只有几个流民蜷缩在断墙下,看见他们的队伍,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却又很快黯淡下去,显然是怕被当成匪患驱赶。
元舒抬眼望了望头顶的日头,毒辣的阳光把土路烤得冒热气,脚踩上去能烫得人跳脚,囚车里的吴有德和朱国富早已蔫头耷脑,嘴唇裂得渗血。
“就去那破庙歇脚。” 他扬鞭指了指前方半塌的山神庙,庙顶的瓦片碎了大半,好歹能遮些日光,“留两个人守囚车,其他人轮流去庙后警戒 —— 别扎堆,留意周遭动静。”
张幽远立刻应下,领着唐斯水先去庙里探查,确认没有藏人或陷阱后,才招呼众人把囚车赶到庙檐下。
庙内的地面裂得像龟壳,供桌积着厚厚一层灰,角落里的野鼠瘦得只剩皮包骨,见人来 “嗖” 地钻进墙洞。
元满靠在门框上,盯着远处断墙下的流民:他们蜷在地上,嘴唇干得发黑,有人把干裂的土块塞进嘴里嚼,喉咙里发出 “咯吱” 的干涩声响,看见粮车时眼珠动了动,却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元满进入庙里,让众人进来领面饼和水分食,交代大家注意隐蔽。
元满抬手往怀中一探,借着解囊的动作从系统空间取出物资,四十余份白面馒头还带着微热,四十余袋密封水袋触手冰凉,一大块咸肉干,油香隐约散在干燥的空气里。
“瑞伯你来分一下,让大家进来领。” 他把物资给了瑞庆德,声音压得很低,“都在庙里头吃,别让外面的流民看见。”
瑞庆德点头接过,又喊来班头张幽远,分发衙役的,叫来唐斯水、费斯楠分发义兵的。
元满琢磨空间里馒头也不多了,如果一直这样十天左右馒头就会吃光,麦饼能够坚持二十天,米饭团能坚持十天左右,清水确没有那么多了,只能坚持十五天。
也就是说十五天没有走出干旱区,他们就要想办法弄水,确不知道旱区覆盖了徐州多大的地界,十五天可以走六百里地,大家赶一赶,能走八百里地届,应该能到徐州广德郡三仁县或者梅安县。
他不敢和众人说,只有抽时间和大伯透露一下情况才能更好的部署。
等众人吃得差不多,都倒下休息,元满才拉着元舒走到庙后断墙下,避开了其他人的视线。
“大伯,我们的清水不够多了,最多支持十五天左右。” 他声音压得极低,“吃食没有问题,如果按每天六十里算,十五天能走九百里,但旱区不知道多大,要是没走出旱区,水断了就麻烦了。”
元舒眉头猛地皱起:“岭五县必须尽快过,到了广德郡或许能找官府补些水。咱们得加快脚程,夜里多赶点路,争取十天内到三仁县。” 他瞥了眼庙外的日头,“酉时一到就走,让弟兄们轮流歇,别节省体力,夜里赶路更要警醒。”
两人刚回去,费斯楠就凑了过来,脸色有些凝重:“元大人,方才我在庙后警戒,见西北方向有黑影晃过,怕不是土匪踩点。”
“不要理他们。” 元舒沉声道,“张幽远,唐斯水、费斯楠守好囚车;到时候休息好了赶紧赶路。。”
熬到酉时,日头终于沉下西山,天边染出一片橘红的余晖,空气总算凉了些。
队伍借着暮色启程,两盏灯笼的光晕压得极低,在尘土里晃出昏黄的圈。
夜里的风依旧带着燥热,路边的枯麦秆被吹得 “簌簌” 响,偶尔有野狗的吠叫从远处传来,听得人心头发紧。
吴有德和朱国富在囚车里缩着打着瞌睡,铁链碰撞的轻响成了唯一的间歇音。
行至四更天,前方突然传来唐斯水的低喝:“停!有动静!”
元舒立刻挥手,义兵、衙役把囚车粮车围了起来。
元满借着月光望去 ,左前方的黑松林里,隐约有十几道黑影窜动,手里的兵器在月光下闪着冷光,比之前遇到的流民更有章法。
树林里的冲出来一伙人马,为首的汉子脸面黄肌瘦,举着鬼头刀吼道:“识相的把粮车留下!岭五县一岭山牛大胆在此,留下买路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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