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满三人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李平海和高天齐带着几个亲兵往里走。
元满赶紧上前给龙门关守将将军见礼“李将军,多谢仗义相助。”
“谢就算了,记得给钱啊,我这次可是损伤惨重,三千兄弟出来,现在就剩一千兄弟了,还个个带伤。”李平海那个伤心啊。
元满无语,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谈钱,这叫边上的吴郡司马怎么看?
高天齐瞪大双眼,“李将军说什么?”元满赶紧咳嗽,李平海吊儿郎当的摆摆手。
“元景满是吧?你很不错!”他大呼一声,也不好为难这个晚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高天齐带来一千左右士兵前来,也是损失惨重。
元平带着元景悦赶忙见过两位,高天齐到时和自己老爹唠了几句,毕竟都是旧识故交,更何况现在元满的身份地位也不一样。
元满也看到了精神萎靡的魏席,这老小子也没精神和他斗嘴了,两人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和元满扯了几句就进去见苏县令和元舒去了,毕竟公务要紧,并约好过后去元家做客。
元平眼底深处那沉重的阴霾散去些许,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取代,他是生意人精于算计,“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难关。十几万人死去,粮盐被劫,城池半毁,活着的人要吃饭,要穿衣,要住处。苏县令让各家出钱出粮,是应有之义,可各家……还剩多少?”
元满默然,柳家、李家盐铁粮食被洗劫一空,族人死伤惨重,已是伤筋动骨。
王家表面损失最小,但王盛江那个老狐狸,肯拿出多少实难预料。
霍金刚和吴子豪的帮派根基受损,拿出物资也要先顾着自己手下。
钱三才……那人始终像个影子。
元满跟在元平后面一路上往西,相比南北两个区域,西边确实好很多。街道两边的铺子大多还在,只有少数几间塌了半边。门板有歪的,有掉的,但没有那种被火烧过的焦黑痕迹。地面也还算平整,没有裂缝,没有熔岩。
街上到处都是拖运尸体的县兵和衙役,一具具尸体被抬上板车,再用破席子盖住。有的板车已经堆满了,露出来的手和脚僵硬地垂着,青白得刺眼。
几个年轻人抬着一副担架从旁边经过,担架上是个孩子,七八岁,眼睛还睁着。元满下意识多看了一眼,那孩子的胸口塌陷下去一块,血早就干了,结成黑褐色的硬痂。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路过东市街口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一眼。那条街上的尸体已经清理了大半,可地上还留着大片大片的黑红色痕迹,是血,渗进石板的缝隙里,怎么都擦不掉。街边的铺子东倒西歪,有的门板没了,有的屋顶塌了,有的整面墙都倒了,露出里面的桌椅和柜台,上面落满了灰。
一个老妇人跪在自家铺子门口,面前摆着三具尸体,用白布盖着。她不哭不喊,只是跪在那里,一动不动。旁边有个年轻人想拉她起来,被她甩开了手。
几个棒子帮的弟兄正在搬运尸体,看见元平一家人过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活,朝他拱了拱手。
元府的大门还立着,只是院墙塌了半截。
大管家瑞庆德正在指挥人员打扫,搬运,下人们忙忙碌碌的。
元家在倭人来之前,已经做了一个月的准备,又运气使然,竟然在九品的攻击下侥幸没有被波及。
所有损失是最小的,当然这里指的是人员,钱财粮食也是被洗劫大部分,还好陈家的数百年基业都在元满空间里。
元家缺的是时间,现在其他四家都跪了,元家必然成为淞江的新一代话事人,只要苏策在任上支持一下元家,凭着家主元舒现在又是县蔚,大堂哥现在又是新的游缴,二伯是里正,晨曦港只是受到兵祸的码头又完好的保存下来,元家不在这一次的危机中崛起都对不起元家这么拼命啊。
更何况元满在这一次的淞江保卫战里面可谓是大放异彩,苏三江和夜惊风鼎力相助,连七门十派的九品高手都来了两个,还有谁会和元家作对,难道是疯了。
瑞庆德见到三人到来,也是老泪纵横,“三老爷能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景满少爷、景悦小姐……。”
也许是见到太多的死人了,大家都有点麻木,看到熟悉的主家才变得这么感情丰富。
元平上去安慰几下,嘱咐他赶紧修缮祖宅这边。
进了屋里,大厅里竟然坐着两个年轻人。
二伯家的管家元禄伯(元平家管家)在边上作陪,拘谨的很,夜惊风风姿卓越,做的那叫一个笔直,是人都得说一句名门之后大派风范。
歪歪斜斜的那个……是苏三江。
前些时候功力归零时,他好歹还装装正经,现在可好,彻底放飞自我了,靠在椅背上,一条腿翘着,手里端着茶盏,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往门口瞟,看见元满进来,他眼睛一亮,放下茶盏,冲他挥了挥手。
“景满!可算回来了,怎么这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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