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挺大的,教学楼也都是老建筑,门廊上刻着时迁认不出来的文字。
齐沅一边走一边和他介绍,哪里是他们上课的地方,哪里是社团活动的地方,学校爱种什么树什么花,哪个专业最受欢迎...
他都听的很认真。
原来这就是学校啊...
楼里来了不少学生了,看见齐沅进来,一个金发女生朝他挥了挥手,目光从他身上滑过去,落在时迁身上,手停了。
时迁走在齐沅后面,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额前垂着几缕,衬着那张脸,倒像是专门做的发型。
风衣是深灰色的,因为是齐沅的尺寸,所以肩膀处稍微宽了一点,但穿在他身上反而多了一种松垮的、不刻意的好看。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看他,青年抬眼过去,友好的冲女孩儿笑了笑。
金发女孩儿愣住了,快步向这边走来。
“快走,等会儿来不及调琴了。”齐沅假装没看见并加快了脚步。
教室在三楼,是一间不大的排练厅,木地板,墙上贴着吸音棉,角落里立着几把椅子和一个谱架。
老师还没来,已经到的学生三三两两坐着,有人在调琴,有人在翻谱子。
齐沅带着时迁推门进去的时候,一点不夸张的说,一群人都暂时忘了一下自己在干嘛。
说实话,齐沅本人长的就不差,人又幽默又好相处,要不是有时候脾气会变得难以捉摸,追他的男男女女不知道会有多少。
但是这个被齐沅带来的人更好看,气质也给人一种‘稍微努努力,他说不定会接受我’的包容感。
啧,失算。
齐沅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把包放下,示意时迁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时迁还是老样子,跟幼儿园小朋友一样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目光落在前面的黑板上,黑板上有几行德文,是上次课留下的笔记。
坐在齐沅前头的女生从前面转过身来,看了一眼时迁,又看了一眼齐沅,用德文说了一句“这是你朋友?他好漂亮”。
齐沅笑了一下,点了点头,没有给时迁翻译。
“他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那女孩儿追问道。
“时迁,中国来的。”齐沅拿出小提琴盒,不再接话。
上课的老师来了,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有点长,扎了个小马尾,他一进门就看见了时迁。
男人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齐沅,挑了一下眉毛,倒也没说什么,走到前面开始上课。
学校一向比较开放,别的专业来这里旁听也不是什么不常见的事。
今天讲的是勃拉姆斯的一首小提琴奏鸣曲,老师讲了一段曲式分析,然后让大家轮流拉。
齐沅排在第三个,拉的时候时迁坐在角落里,目光专注的看着他。
演奏完之后他看了时迁一眼,时迁的目光还落在他身上,脸上挂着他惯有的笑,但眼睛里多了一点东西。
看着不像是赞赏或者是惊艳之类的情绪,齐沅敢打赌这人压根儿欣赏不来音乐。
眼神有变化,大概只是在说——我在听。
课间的时候,气质儒雅的老师走到时迁面前。
“这位同学,你是旁听的吗?以前学过音乐吗?”
齐沅在旁边翻译成中文,时迁摇了摇头,说了一句“没有”。
“你想试试吗?可以借你一把琴。”时迁看了看齐沅,齐沅翻译了,时迁又摇了摇头。
他的学习能力非常的差,基本上除了本身会的东西,他再也学不会其它任何技能了。
“不用了老师,时迁他不会看谱子,也不会指法。”
“可惜了,他的手很适合拉琴。”老师有些惋惜的感慨,转身走了。
齐沅没有翻译这句,他觉得没必要。
“你真的不想...”他侧头看向时迁,本想调侃调侃青年,却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时迁的瞳孔乌黑,瞳仁又大,像一汪清澈的湖,笑着的时候总是显得专注而温柔。
可他现在虽然也是笑着的,眼底却起了波澜,像失落,又像难过。
齐沅看了他一会儿,没说什么,转回头把琴收进琴盒里。
放课后,齐沅带着时迁去吃饭,路上被几个叽叽喳喳的女孩儿拦住了去路。
“能认识一下吗?”女孩子做了自我介绍,紧张的问两个人是什么专业的。
齐沅照例敷衍过去,转头打量着时迁。
“她们把你认成学生了。”
学生?他吗?时迁眨眨眼,有点茫然。
意思是说他呆吗?
不过有可能是这样,讲真的,他头一次见到那么多活人,现在有点晕碳基生物。
“你想什么呢?意思是你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以为咱俩是同学。”齐沅挑眉,心里已经决定好吃什么了。
“你今年几岁了,我二十一了,你总不能比我还大吧?”
齐沅以为这个问题很好回答,但时迁却沉默了。
“可是我不知道。”
“那算你二十吧,比我小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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