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大仓两口子当晚留宿在娘家,这家伙回到屋里就开始生闷气。
周冠英也听说了饭桌上的事情,过来摸着他的光头安慰说:“别听他们的,就按你想的办!他们都是乡下人,除了知道升官发财,还懂啥呀?至于冠霖,等他从日本毕业了,再安排也不迟!”
谷大仓摆手说:“我不是生他们的气,我是让小舅子给气的,你看看他那样,本事还没学到,就想着抢官了!我是看出来了,他这种货,难成大器!”
周冠英说:“这事,都怨俺爹!他是觉得队伍是你的,啥好处都得是咱们的,我这个弟弟,也是让他给蹿捣的,显得急功近利了,给他点时间让他长大就好了!”
谷大仓叹息一声,接着说:“夫人啊,你知道你这个弟弟为啥一个人过年回来吗?人家彭松跟魏守义咋不回来过年?”
周冠英猜测说:“一使劲学习一年的时间,再来半年就学成了,不差这一个年。冠霖他说自己这是第一次出远门,太想家了,就回来了呗!”
“这个话你也信?”谷大仓有些不耐烦了,“杨运通说过,这个士官学校一期时间是一年,学习任务很重,期间是不能回家的!他周冠霖比别人强在哪?说回来就回来?”
周冠英这才反应过来:“你是说,他是偷跑回来的?”
谷大仓无力地摆摆手:“别说得这么好听!咱们给他钱是当活动费用的,他倒好,成天大吃大喝,还跑人家日本人的赌场里赌博,连学校发的靴子都输出去了!”
周冠英大感震惊:“啊?还有这个事?你听谁说的?”
谷大仓从袖口里掏出一封电报拍在桌子上:“彭松魏守义前两天就给我来电报说了,周冠霖根本就不是上军校的料,军训偷懒不参加,上课偷偷睡觉,教官讲的东西,他根本就听不懂,考试没一次合格的。他是让学校给退回来的!我是给他留面子,假装不知道。就这样的,还想当军官?想得美!”
周冠英听后,立刻来了火,转身抓起鸡毛掸子就要冲出去,被谷大仓给拉住了:“现在打死他也没用,不抓着他的手脖子,他肯定嘴硬!等过了年,看他开学上哪去,咱们抓他个现行,一次就给他治改了!”
周冠霖那边也没闲着,又缠着老头去闹腾:“俺爹哟,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姐夫这胳膊肘的老是往外拐可不行!我决定了,暂时先不回日本,一定得留下来占个坑才行!”
周老财气急败坏地捶着大腿说:“那个熊玩意儿,油盐不进!我这也没办法呀!”
“有办法!”周冠霖坏笑着给出了主意,“这个是得逼我姐说话才行!”
说着指了指头顶上的房梁:“老爹,这个事也只有你能办了!儿子的前程全指望你了!”
周老财咬咬牙,一边解腰带一边说:“行,老子今天就拼了!”
正当大家要吹灯睡觉的时候,周家的家丁在院子里跳脚大喊:“老爷上吊啦!老爷上吊了!”
一家老少慌忙跑出门,来到柴房里, 两头上面挂着腰带打着扣,周老财抓着一大脑袋一个劲往扣里伸,周冠霖在下面抱着他爹的腿撕心裂肺地大喊:“俺爹啊,有啥事想不开的呀?你要是死了,俺娘可咋办呀?”
见大家都来了,周老财用十分绝望的声音说:“丢死人了,没法活了!这个闺女不孝啊,倒贴的女婿也不是个人玩意儿!大官都让给外人来当,不管自己的小舅子…”
此话一出,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了。
谷大仓也要上去救人,被周母和周冠英一起给拉住了。
周母铁青着脸说:“想死就让他死吧,活着也没啥用!”
周冠英也劝说朱冠霖:“别拉他,我听说有一种中药叫人魄,就是上吊死的人脚底下的那块土,能值不少钱呢,一钱人魄一两金!”
谷大仓也明白怎么回事,立刻附和说:“对,我当道士的时候听师父说过,刚吊死的人不行,需要在绳子上挂满两天,等身上的黑水滴到土里,那种土块才管用,专门给人治掉魂。”
周冠英假惺惺的抹着眼泪说:“俺爹,你对冠霖还是太好,临死都想给儿子再挣点钱!你放心,你走了之后,我给你定一口金丝楠木的棺材,风风光光地下葬!”
然后转头对周母说:“俺娘,坟地找人看了吗?”
周母一本正经地说:“找什么人?大仓不就是道士吗?让他明天去找一块地方埋了就行。”
周老财马上高声制止:“那不行,他是个半吊子,他会看什么坟地?”
周冠霖在底下晃了晃他,他马上又明白过来,接着嚎叫:“白眼狼啊,一对白眼狼啊!想当初,你们两口子要钱,咱可一点犹豫都没打,现在都巴望着我赶紧死,我这是啥命啊!老天爷呀!”
谷大仓被吵得脑瓜仁疼,便皱着眉头说:“行了,别闹腾了,不就是一个官职吗?我给安排了!等冠霖拿来了日本士官学校的结业证书,我就让他给我当副手,我老大他老二,这样行了吧?”
周老财听后,自然很是满意,便解开腰带扣,一脚踹开还在发愣的周冠霖,提醒说:“还不快谢谢你姐夫?”
周冠霖心虚,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结结巴巴地说:“谢谢,谢谢姐夫…”
周母发着牢骚说:“大过年的,瞎折腾!赶紧睡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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