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虎灰溜溜回了镇江,越想越窝火。明面上打不过、道理也不占,连老底都被人攥在手里,这口气咽下去,他这军长的脸往哪搁?憋了三天,他终于动了歪心思——明的不行,来暗的。
他让心腹去江湖上寻“高手”,重金悬赏能潜进扬州师部、给谷大仓点颜色看看的人物。没两天,手下领来三个汉子,个个裹着夜行衣,腰里别着短刀,张嘴就是“江南无影手”“草上飞侠”,吹得神乎其神,说翻墙越户如履平地,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徐老虎看得眼睛发亮,当场拍了两筐银元当定金:“事成之后,再赏三倍!只要能让谷大仓躺十天半个月,出了这口恶气就行!”
他这边美滋滋等着好消息,那边扬州师部的顾长风早盯上了。自打缴了两个团的械,他就知道徐老虎咽不下这口气,夜里的岗哨加了三倍,自己更是天天半夜蹲在房顶吹风,专等江湖同行上门。
这天后半夜,三条黑影果然摸了过来,刚踮脚翻上营墙,就听见墙头上有人打了个哈欠:“兄弟,踩点踩得够糙的啊,放风的都没安排,就敢往军营里闯?”
三个刺客一愣,抬头就看见顾长风叼着草叶蹲在墙头上,一脸嫌弃。
领头的还想硬撑,耍了个刀花:“哪条道上的?少管闲事!”
顾长风嗤笑一声,纵身跳下来,身法比他们利索十倍:“道上的?老子混飞贼的时候,你们还在村口偷鸡呢。撬锁用错了手法,翻墙踩错了瓦,连营区巡逻路线都没摸清楚就敢来行刺?丢不丢人。”
话音刚落,周围伏兵四起,手电筒一照,三个刺客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摁在了地上。搜出来的短刀、蒙汗药、飞镖摆了一地,看着花里胡哨,实则半点儿用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顾长风把人拎去师部复命,还一脸嫌弃:“师长,就这仨货色,手艺还不如我当年徒弟的一半。徐老虎是没钱了还是没人了,找这种歪瓜裂枣来凑数。”
谷大仓瞅了瞅捆得像粽子似的三个刺客,又好气又好笑:“他也就这点能耐了,明的打不过,就玩阴的。”
“那咋处置?按军法砍了?”
“别。”谷大仓摆摆手,“砍了反倒给他递话柄,说我草菅人命。找辆马车,把这三位‘大侠’好好捆上,再把他们的刀啊镖啊全打包,给徐军长送回去。就说,多谢徐军长惦记,特意派人来给我们演杂耍,人我们原封不动退回去,下次找点手艺好的来,别净丢江湖人的脸。”
当天下午,马车就晃晃悠悠到了镇江军部门口。
徐老虎正跟部下吹牛皮,说不出三天,谷大仓就得躺床上喊疼。忽听卫兵来报,说扬州那边送了“礼物”过来,他还得意呢:“算他识相,知道怕了,主动来赔罪?”
等箱子一掀开,看见三个鼻青脸肿、捆得结结实实的“高手”,旁边还整整齐齐摆着他们的作案工具,徐老虎的脸“唰”地就绿了。
送信的士兵还客客气气拱手:“徐军长,我们师长说了,多谢您费心派人行刺……啊不,派大侠过来切磋。就是这几位手艺差点意思,我们师长留着没用,特意给您送回来。还说您要是真想练手,下次找点正经练过的,别找这种偷鸡摸狗都费劲的,传出去,丢您军长的人。”
满屋子军官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直抖。
徐老虎站在原地,脸红了白,白了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想发火吧,人赃并获,是自己先搞的阴招;想不认账吧,人是从他这派出去的,抵赖都没处抵。
半天他才憋出一句:“回去告诉你们师长,这……这几个不是我的人!是地方上的匪类!本官回头一定严加查办!”
“是是是。”送信的士兵憋着笑点着头,“我们师长说了,肯定是误会。就是让小的提醒军长一句,夜里看好门户,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府里招,万一再跑出来吓人,就不好了。”
说完转身就走,留下一屋子尴尬到凝固的空气。
等人走远了,徐老虎一脚踹翻了凳子,气得直跳脚:“废物!全是废物!三个打一个都能被人活捉!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心腹在旁边小声劝:“军座,要不……这事就算了?谷大仓那边邪门得很,明的暗的都不吃啊。”
徐老虎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咬牙切齿:“算了?不可能!这梁子结大了!等着,早晚有他求我的那天!”
话放得挺狠,可转头他就下了令:往后所有人老老实实待在防区里,不许再去扬州地界惹事,连靠近都不行。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谷大仓玩阴的,纯粹是自己送上门找打脸。
明的暗的连输两阵,徐老虎憋得满嘴燎泡,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他收拾了一堆“罪状”,亲自跑去南京政府告状,把谷大仓说得十恶不赦:私设酷刑、滥杀无辜、拥兵自重、把持盐务、缴械友军、割据地方,连当年招安他的旧账都翻过来,说谷大仓当年就私通盐枭,中饱私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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