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掐指断命

作品:不当道士当军阀|作者:独行猪哥|分类:历史|更新:2026-09-08 17:43:54|字数:5326字

川南的雨缠缠绵绵落了小半月,潮得人骨头缝里都发闷。

营帐里的被褥永远带着潮气,墙根钻出细碎的霉斑,连枪杆都蒙了层薄锈。士兵们整日缩在帐里避雨,连操练都停了大半,个个蔫头耷脑,跟晒不到太阳的菌子似的。谷大仓嘴上那副八字胡都因潮气粘不牢,一天得摁三回,早就憋得浑身不自在。

这日午后,他正蹲在吴佩孚的帐檐下,就着穿堂风抽铜烟袋,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回师徐州的日子。忽然一阵山风卷过,带着松涛呼呼作响,压得头顶的乌云直往北边翻卷。没半盏茶的功夫,雨丝骤然停了,云层裂开一道宽缝,金闪闪的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漫山遍野的焦土绿树都浸在亮堂的光里,连空气里的霉味都被风吹散,混上了泥土与青草的清气。

吴佩孚眯着眼望了望天上的日头,忽然笑了,用烟杆点了点谷大仓:

“都说蜀犬吠日,四川这地方的狗,见了太阳都要稀罕得叫两声。今日好不容易放晴,谷道长精通道法,给算算,这是什么吉兆?”

俩人熟得不拘小节,吴佩孚早把他那套“道士出身、会看相望气”的说辞看透了半分,常拿来打趣他。

谷大仓闻言,立马把烟袋往腰带上一别,正了正神色,还特意抬手摁了摁被风吹翘的假胡尖,煞有介事地站起身。他眯着眼望了望北边的天际线,右手抬在胸前,手指飞快地掐来掐去,嘴里还念念有词,眉眼间那股郑重劲儿,倒真有几分江湖术士的高人模样。

掐了好半天,他才缓缓睁开眼,慢悠悠吐出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窝头”:“还能是什么征兆。袁世凯要死喽。”

一句话说得吴佩孚手里的烟袋都顿了顿,抬眼瞅着他,又好气又好笑:“你小子,张嘴就来。前阵子说人遭天谴命不久矣,今儿个放个晴也能扯到他身上。我看你不是会算卦,是盼着他死吧?”

“我可没瞎说。”谷大仓撇撇嘴,又蹲回原处,捡起烟袋抽了一口,说得头头是道,“你看这天,连阴半月,骤然放晴,阳气骤升,阴气溃散。北边天际那点灰黑气,刚才被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这叫旧主气尽,天现异象。

再说实的——从取消帝制到现在,北京发来的电报一天比一天少,前阵子还天天催议和,这阵子连动静都没了。说明什么?说明他连过问前线的力气都没了。早前在北京登基大典上我就说过,他称帝夺了天和,福运耗光了,撑不过今年夏天。”

他说得有鼻子有眼,天象与局势串在一起,半分玩笑半分认真,倒真像那么回事。

吴佩孚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望着北边的天际沉默了半晌。

他不是没察觉。前线停战这么久,北京的指令越来越含糊,陆军部的军械补给拖了又拖,坊间早有传闻,说袁世凯尿毒症犯了,连朝都上不了。只是他身为北洋正统将领,不愿往深里想罢了。

“真要是那样……”吴佩孚低声说了半句,又咽了回去,重重抽了口烟。

袁世凯一死,北洋群龙无首,段祺瑞、冯国璋各怀心思,天下必然要大乱。他们这些带兵的,前路如何,谁也说不准。

谷大仓瞅着他的神色,知道这话听进去了,也不再多言,只是慢悠悠抽着烟。

阳光落在俩人身上,暖烘烘的,驱散了多日的潮气。远处山林里传来几声鸟叫,阵地上安安静静,没有炮声,没有喊杀,倒有了几分难得的太平光景。

“管他谁死谁活。”谷大仓磕了磕烟袋灰,笑了笑,“咱们啊,守好手里的兵,看好自己的地盘,比什么都强。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袁世凯要死,谁也拦不住。咱们等着就是了。”

吴佩孚点点头,没再接话,只是望着远处的晴空出神。

蜀犬吠日,吠的是少见多怪;可这天晴之后的天下,才是真的要变了。

他心里隐隐清楚,谷大仓说的哪里是卦象,是世道。

袁世凯的气数,确实尽了。

晴光漫进营帐,刚把满地潮气晒得暖烘烘的,帐外就传来译电员急匆匆的脚步声,连喊“报告”的调子都带着慌。

吴佩孚眉头一皱,让人进来。就见译电员满头是汗,双手递上一封盖着“绝密”戳的电报,声音都发紧:“吴旅长、谷副总司令,泸州司令部转来的北京急电!”

吴佩孚接过电报,只扫了一眼,手里的铜烟袋“当啷”磕在石墩上。

电文很短,字字千钧:六月六日,大总统袁世凯薨于北京居仁堂。

帐内瞬间静了下来,连风掠过帐顶的哗啦声都听得真切。吴佩孚捏着电报纸,指节微微泛白,抬头看向谷大仓,眼神里全是震惊,还有几分实打实的佩服。

前一刻俩人还在拿晴日打趣,谷大仓掐着手指装模作样说“袁世凯要死喽”,他只当是顺嘴胡诌的江湖套路,转头功夫,北京的讣告就真的递到了跟前。

“你小子……”吴佩孚憋了半天,最终重重竖起大拇指,脱口而出,“你牛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上一章目 录下一页
先看到这(加入书签) | 推荐本书 | 我的书架

如果您喜欢,请把《不当道士当军阀》,方便以后阅读不当道士当军阀第540章 掐指断命后的更新连载!
如果你对不当道士当军阀第540章 掐指断命并对不当道士当军阀章节有什么建议或者评论,请后台发信息给管理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