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川一拍拍桌子，当场就要遣人快马追去甘肃逼债，话刚出口便被霍布斯抬手拦住。这位老牌英国经理摇着头，一脸无可奈何：“追过去又能如何？甘肃是什么地界？马家武装、地方土匪、乱兵流寇遍地都是，我们的人深入西北，连人身安全都未必有保障。何况谷大仓手握数千精兵，真要铁了心赖账，你还能动用武力不成？闹大了，反倒授人以柄。”

勒梅尔靠在椅背上，指尖敲着账本苦笑一声，像是早料到了这般结局：“就算真追上他，咱们也讨不到任何好处。你我都能猜到他的说辞，变天了，那是十二天宣统皇帝朝廷欠的钱，要账找宣统要去。他如今是民国正式任命的甘肃督军，前朝逆廷的烂账，概不认账。咱们能怎么办？总不能拿着复辟时期的密约借据，去民国的大理院告他吧？这笔钱本就见不得光。”

这话正戳中要害。这笔资助复辟的款项本就是暗箱操作的黑账，见不得台面。真闹到北洋政府跟前，别说讨债，搞不好还要被扣上“资助叛乱、干涉中国内政”的帽子，得不偿失。更何况谷大仓远走西北，天高皇帝远，别说逼债，连他的行军路线都未必能摸准。

三人对着账本沉默半晌，最终只能各自叹气，提笔将这笔巨款划入了坏账名录。本想趁中国内乱大捞一笔，没承想偷鸡不成蚀把米，最后连个正经追责的对象都找不到，反倒让谷大仓揣着全副家底全身而退，连半句交代都不给。

消息传到西行队伍中时，谷大仓正蹲在路边就着凉水啃干馍，听完斥候的禀报，只是嗤笑一声，拍了拍手上的馍渣：“我就知道这帮洋鬼子会来这一套。十二天的皇帝朝廷，也配叫账？他们真敢追去甘肃，我就敢让他们去找溥仪要银子。真当老子去甘肃是逃难去了？”

旁边的阚二库乐得直拍大腿：“大师兄高！合着这帮洋人算计来算计去，最后全给咱们做了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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