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法兰西

作品:假如贞德在死后第三天复活|作者:青青青青菜呀|分类:历史|更新:2026-09-08 18:56:55|字数:9864字

百合花旗并没有让她安全。

这是贞德站出来以后学到的第一件事。

队伍停住。

最前面的骑兵抬手,后面的人跟着放慢。马蹄在潮湿的土路上踩出闷响。旗帜在晨雾里展开,蓝底,金色百合,边缘被风卷得时隐时现。她盯着那一点金色,看得太久,直到有人喝了一声,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已经在袖中握紧。

旗下的人说法语。但法语不等于朋友。

队伍里走出一个男人。

三十多岁,皮甲外罩着一件旧外袍,腰间佩剑,靴上全是泥。他不像宫廷里的人,也不像传说里的骑士。脸晒得发黑,胡子修得很短,眼睛很冷。他先看她的衣服,再看她的脚,再看她身后的路。

“从哪儿来?”

法语。

没有英格兰口音。

她却没有觉得放松。

“北边。”她说。

男人看着她。

“北边哪里?”

她沉默了一下。

“我迷路了。”

这不是好答案。

她自己都知道。

男人身后有人笑了一声。不是善意,也不是恶意,只是听到一个太常见的谎话。战争里每个人都会迷路。间谍会迷路,逃兵会迷路,被抢光的人会迷路,带着信的人也会迷路。

男人走近半步。

“修女?”

她点头。

“哪座修院?”

院长教过她答案。

南边。战事影响。人分散到几处。身体不好,少说话。细节越少越安全。

可这里不是修院门房,也不是街上随口盘问的农民。这个人没有被她的头巾安抚。他不需要相信一个看起来病弱的新修女。对他来说,一个从英占区方向走来的年轻女人,没有通行文书,没有护送人,没有清楚来处,本身就是问题。

“南边一所小修院。”她说,“我们的人散了。”

“名字。”

她说了院长教她的那个名字。

男人没有反应。

也许没听过。

也许听过但不信。

“院长叫什么?”

她说了第二个名字。

男人仍然看着她。

“为什么独自走?”

这题没有好答案。

她可以说同伴死了。可以说走散了。可以说被派去送信。每一种都会引出更多问题。一个谎言的边缘会长出另一个谎言,直到她忘了哪一句先说出口。

她低下头。

“我不想进镇子。”

“我没问你想不想进镇子。”

男人的声音没有提高。

这比大声更不好。

他转头对身后说了句什么。两个士兵下马,走到她两侧。没有碰她,但距离已经近到她能闻到他们身上的皮革、汗和铁锈味。

“带回去。”

“我不是英格兰人的人。”她说。

这句话说出口,她立刻想起码头上那个灯号男人说过类似的话。

这句话不够。她自己都知道。

男人看了她一眼。

“很多人都这么说。”

于是她被带走了。

百合花旗在前面走。

她跟在后面。

每一步都像走向安全,也像走向另一种审判。

法方据点比她想象中小。更像一个被临时加固过的庄园和村镇边缘的混合物:一圈木栅,几段修补过的土墙,一座石屋,一间马厩,两处了望台。院子里有兵,有马,有搬运木箱的人,有几个穿粗布衣的妇女在井边打水。旗帜插在最高的木杆上,蓝底金百合在风里翻动。

法兰西。

她曾经以为这个词会带来某种感觉。

热。

亮。

或者这具身体深处残留的记忆会在看见百合旗时涌上来,让她知道自己终于回到了“自己人”那里。

没有。

只有疲惫。

还有警惕。

据点里的人都看她。

这和鲁昂街上的看不一样。鲁昂的人看修女,看乞丐,看陌生女人,看传闻里可能的脸。这里的人看的是被巡逻队带回来的可疑人物。她穿着修女衣服,却被士兵夹在中间。这个组合本身足够让人多看。

她被带进一间侧屋。

屋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扇小窗。墙上挂着一只旧盾,盾上的漆已经剥落。窗外能看到院子的一角,马蹄声和人声隔着墙传进来,变得沉闷。

“坐。”

她坐下。

门关上。

外面有人守着。

没有锁声。

可她知道自己出不去。

她到了“安全”的一边。

然后被扣留了。

这件事本身并不荒唐。

甚至合理。

一个穿修女服的年轻女人,从英占区方向走来,没有证明文件,没有同伴,答不清楚修院来历。若这里的人立刻热情欢迎她,那才危险。合理的怀疑救过很多人,也杀过很多人。

她把手放在膝上,试着让呼吸变慢。

在鲁昂,她只需要不被找到。

在法兰西,她需要被正确地找到。

这两件事差别很大。

不被找到,是把自己藏起来。被正确地找到,是让某些人发现她,又让另一些人暂时不知道她。那张网背后的人必须知道。普通巡逻队不能知道太多。军官要警觉,但不能把她当英格兰间谍。消息要往上走,却不能走到错误的上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目 录下一页
先看到这(加入书签) | 推荐本书 | 我的书架

如果您喜欢,请把《假如贞德在死后第三天复活》,方便以后阅读假如贞德在死后第三天复活第14章 法兰西后的更新连载!
如果你对假如贞德在死后第三天复活第14章 法兰西并对假如贞德在死后第三天复活章节有什么建议或者评论,请后台发信息给管理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