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掠过指挥中心的玻璃窗，桌上厚厚的卷宗已经完成归档，连续多日的高压行动宣告告一段落，但凌战并没有彻底放松下来。

虽然主要的渗透团伙已经全部落网，物证、口供相互印证，整条情报链路被连根拔起，可技术部门在破译加密存储介质的时候，发现了一部分被刻意删除粉碎的碎片数据。这些残缺的记录无法还原完整内容，只零星残留着几组代号，还有几段没有完整解析的跨域通讯日志。

“主网络被我们摧毁，可不排除还有个别单线联络人，没有纳入这一批任务名单。”陈翰将屏幕上复原出来的碎片信息投射到大屏上，指尖点过那几个陌生代号，“境外情报机构做事向来谨慎，多设置备用联络渠道，部分潜伏人员互不相识，只接受单向指令，即便主力覆灭，依旧有可能保持静默潜伏。”

会议室里气氛重新凝重。所有人都清楚，这种休眠的单线人员，不会主动开展行动，平日里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没有接头、没有物资交接，想要找出他们，难度极大。一旦外部局势出现变化，这些蛰伏的棋子就会被重新激活，再度制造麻烦。

凌战俯身看着屏幕：“不要大张旗鼓开展大规模排查，避免打草惊蛇。主力已经覆灭，剩下的人现在只会拼命隐藏自己，大肆摸排反而会逼得对方彻底销声匿迹。”

经过简短讨论，一套稳妥的处置方案快速敲定。

第一，以已经抓捕人员的口供为基础，交叉比对所有交往轨迹、通讯记录、资金流水，筛选出存疑的陌生关系，建立重点观察名单，只做外围暗中监控，不实施直接传唤。

第二，恢复日常常态化的巡逻值守，把重点放在滩涂、港口、城郊老旧区域，不提高警戒等级，维持社会表面的正常秩序，给潜在潜伏人员制造行动局势已经平息的错觉，引诱对方露出破绽。

第三，技术后台持续对碎片数据做深度复原，不间断监测境外的秘密通讯信道，紧盯特殊加密信号，一旦出现代号相关的联络信号，立刻锁定溯源。

散会之后，苏清雨拿着一份人员状态报告找到凌战。连日作战，不少一线队员身上都带着大大小小的擦伤，长期熬夜让很多人精神紧绷。按照之前的安排，一部分队员已经开始分批轮休，但是依旧有不少人主动申请留守岗位，担心残余隐患卷土重来。

“强制安排轮休，防线不靠单人硬扛。”凌战翻看报告，语气不容商议，“身体垮了，再严密的部署也无从谈起，轮休人员保持通讯畅通即可，一旦有突发警情，可以随时归队。”

另一边，看守所内的审讯还在继续。已经落网的医院内线，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交代了自己这些年接收任务、传递内部信息的全部经过。可对于那几个碎片代号，他一无所知。他本身只是一条支线棋子，高层的单线潜伏名单，根本没有向他透露半分。

“我只和上线单向联系，从来不知道其他人是谁。”嫌疑人垂着头，声音沙哑，“下达任务的消息都是加密转发，我连上线真实身份都不清楚，更谈不上知道别的潜伏者。”

审讯员继续深挖，只得到一些零散的过往任务细节，没有能够指向休眠人员的有效线索。

傍晚时分，沿海的渔村里炊烟袅袅，出海的渔船纷纷归港，码头之上人声喧闹，一切看起来都回归往日的平静。便衣侦查队员混在人群之中，不动声色观察来往人员，海面巡逻艇低速巡航，雷达静默运行，没有拉响警报，没有调动大规模兵力。

表面风平浪静，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铺开。

夜色慢慢笼罩海岸线，指挥中心依旧灯火通明。工作人员盯着跳动的数据流，一条条信号不断过滤筛查。

就在这时，技术组的操作员忽然抬手：“报告，捕捉到一条微弱加密短报文，信号转瞬即逝，定位模糊，大致方向指向城区老街区，报文残缺，正在尝试二次捕获。”

所有人瞬间精神一振。

沉寂数日之后，残余的暗流，终于有了一丝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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