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文一闪而过，前后持续不足两秒。

信号如同投入湖面的一粒石子，刚刚泛起涟漪便彻底消散，指挥中心大屏上只留下一团模糊的信号轨迹，没有完整报文内容，没有精准坐标，仅仅标记出一片范围不小的老城区。

技术组长手指飞快敲击键盘，服务器集群全力回溯周边基站的通讯记录。

“对方使用一次性加密信道，发送完毕立刻销毁链路，没有留下可直接破解的数据包。只能确定信号源就在老城区那片街巷，具体哪一户、哪一个人，暂时无法锁定。”

陈翰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地图圈出的区域。这片老街区街巷纵横交错，自建民房密密麻麻，胡同四通八达，流动人口混杂，出租屋遍地都是，人员构成极为复杂。随便一个角落，都可以作为临时信号发射点。大规模入户排查绝对不可取，只要稍有动静，对方会彻底隐匿，今后再想捕捉信号难如登天。

凌战盯着地图，迅速理清思路：“通知外勤组，全部更换便衣，分成多组，从外围逐步渗透进去。不要扎堆行动，以散步、走访、外卖配送的身份分散进入街区，只做目视观察，不敲门、不盘问，避免引起警觉。”

指令层层下发，数支外勤小队即刻出发。车辆停在老城区外围的主干道，队员们分散下车，三三两两汇入街道人流。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老巷路灯老旧，部分路段灯光昏暗，街边小吃摊还在营业，下班归来的住户穿梭于小巷之间，喧闹烟火掩盖住暗中的博弈。队员们各自划定观察片区，有的蹲守在街边小卖部，有的装作遛路人沿着胡同缓步游走，目光不动声色扫过每一扇窗户、每一处楼顶平台。

指挥中心内，技术部门调整设备参数，把监测重心全部压向这片街区，加大信号捕获灵敏度，静静等待对方第二次发送报文。所有人心里清楚，潜伏人员不会频繁对外联络，这次发出短报文，要么是向外传递自身依旧安全的状态，要么就是在接收境外下达的新指令，下一次通讯不知道要等多久。

看守所内，同步开展二次提审。

那名医院内线坐在审讯椅上，听到老城区出现加密信号的消息，肩膀微微一颤，仔细回忆许久，依旧提供不出直接人名。

“我听上线曾经随口提过一次，城区这边，有一个负责临时中转的人，代号‘灰雀’。仅此而已，没有相貌，没有住址，我从来没有见过此人。”

“灰雀。”凌战把这个代号记录下来。这就是碎片数据当中残存的其中一个代号。

线索往前推进一小步，可依旧十分渺茫。

老城区街巷之中，便衣队员已经完成初步分区布控，各个关键出入口、胡同岔道，都有人暗中盯防。楼顶、天台、废弃杂物间这些适合架设简易信号设备的点位，成为重点留意对象。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街边摊贩陆续收摊，街上行人越来越少，喧闹慢慢褪去，只剩下零星住户家里透出的灯光。几个小时过去，监测设备一片安静，再没有捕捉到一丝加密报文。

外勤队员传回现场反馈，整片街区暂时没有发现异常人员，没有人手持通讯设备在楼顶、角落长时间停留。

“对方很狡猾，发送那一条消息之后，大概率已经拆除临时发射装置。”陈翰眉头紧锁，“灰雀极有可能只是路过某一处点位发送信号，并不一定就居住在信号圈定的范围之内，做完动作，立刻离开。”

这个判断让现场压力陡增。如果灰雀只是短暂现身，发完信号便抽身远走，守在老城区只会扑空。

凌战沉吟片刻：“调取老城区周边全部道路监控，以信号出现时间点为基准，向前向后扩大时间窗口，筛查所有进出这片街区的车辆、行人。重点排查随身携带背包、手提箱包，行动轨迹反常，短暂进入街区又迅速离开的目标。”

海量监控录像开始分流调取，数十名工作人员分屏回看录像，海量画面飞速滚动。

就在监控筛查进行到一半，技术监测台再度响起提示音。

又一道加密信号出现，这一次信号来源，跳出了老城区，往城郊的方向一闪而过。

灰雀，已经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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