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加密信号短促依旧，转瞬即逝。

大屏上的信号落点，已经从密集的老城区，偏移到城郊外环一片混杂地带。这里一半是零散民居，一半是小型加工厂与仓储库房，公路四通八达，出城的国道就在不远处，来往货车、私家车川流不息，人员流动性极强。

“信号强度衰减很快，移动状态下发送报文。”技术人员盯着跳动的数据曲线，语速急促，“目标在交通工具上，边移动边完成信号发射，没有原地停留。”

陈翰迅速在电子地图上标出信号两点之间的连线：“从老城区到城郊这条路线，可选择的道路至少有四条，公交、网约车、私家车，甚至摩托车都能通行，仅凭两次信号点位，无法锁定具体车辆。”

凌战指尖沿着公路线条划过，当即调整部署。

“外勤小组不要继续困守老城区，分出大半力量，沿两条主要出城道路布下流动观察点，不设关卡，不拦车，只做外观甄别。剩余人员继续留守老城区，排查遗留的临时信号发射痕迹，寻找对方丢弃的简易通讯配件。”

一道道指令快速下达，部分便衣外勤迅速撤离街巷，驱车赶往城郊环线。指挥中心内，海量监控录像持续回滚，工作人员以老城区信号消失时刻为起点，沿着出城方向逐帧比对路面监控。

看守所的提审室，审讯继续推进。

“灰雀，还有别的信息吗？习惯、外貌、常用的出行方式，任何细碎的细节都可以。”

医院内线冥思苦想，额角渗出细汗。

“上线只偶尔提起灰雀，说是专门负责应急通信，平时有一份普通工作做掩护，不直接参与登陆、接头，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启动的备用棋子。我隐约记得，说他经常携带一个深色帆布包，别的……实在记不起来。”

只有一个帆布包的特征，在城郊往来人流之中，太过普通。

老城区留守的外勤传来现场消息，在一条偏僻胡同的围墙角落，找到一处被草草掩埋的废弃零件，一小块微型信号发射模块外壳，外壳已经被砸坏，电路板被硬物砸得开裂，周边没有留下指纹。

“设备就地销毁，做完就走，行事极其谨慎。”凌战看着物证照片，“灰雀清楚一旦设备留存，就会留下溯源突破口，绝不留下实物把柄。”

时间缓缓走向午夜，城郊公路的路灯连成绵延光带。外勤车辆分散埋伏在服务区、路口匝道旁，队员伪装成过路司机，蹲守在便利店、停车区域，目光扫过每一台驶过的车辆。

监控筛查有了进展。

技术人员锁定一段关键路口录像，在第一道信号结束之后十五分钟，一名背着深色帆布包的男子步行走出老城区街口，坐上一辆路过的网约车。车辆行驶轨迹，恰好吻合两次信号点位之间的移动路径。

画面之中，男子头戴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无法看清面容，上车之后全程低头，尽量避开车内摄像头。

“调取网约车订单信息。”

订单记录调阅出来，手机号是虚拟号，收货、联系人全部虚假，下单地址只写了老城区街口，目的地填的是城郊路边一个公交站牌。

“在城郊站牌下车。”陈翰放大截图，“下车之后他就脱离网约车监控，接下来可以打车，可以搭顺风车，也可以骑共享电动车，选择太多。”

地图之上，那个公交站牌向外辐射，扩散出一大片排查范围，厂房、村落、零散公寓星罗棋布。

就在所有人顺着网约车轨迹向外延伸排查时，技术监测台第三次发出警报。

第三组加密报文出现，信号源不再向外逃窜，落点锁定在城郊一座闲置已久的旧仓储园区之内。

灰雀没有出城逃走，他钻进了废弃仓库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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