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粗大的缆绳被水手死死套在系船柱上。
四艘吃水极深的万吨级重型货轮,在红河深水港的深水栈桥边彻底停稳。
船体表面那些用灰漆胡乱涂抹的交叉剑盾徽记,在清晨的海风中显得极其刺眼,也极其憋屈。
远东财团的骄傲,在这几层劣质油漆下被扒得一干二净。
跳板还没搭稳,陈俊已经带着几百名黑风谷的工程兵冲了上去。
他连军装都没穿,光着膀子,手里拎着一把沉甸甸的精钢撬棍。
“开舱!全给老子开舱!”
陈俊站在甲板上,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沙哑。
沉重的液压舱盖缓缓向两侧滑开。
阳光倾泻进宽大的底舱,一排排巨大的木制包装箱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里面。
防震凝胶和防水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
陈俊直接跳下底舱。
他抡起手里的撬棍,极其粗暴地卡进一个木箱的缝隙里,双臂肌肉猛地一绷。
“咔嚓!”
厚重的木板被生生撬裂。
油布被扯开。
一台散发着幽冷金属光泽的庞然大物,赫然暴露在空气中。
“高精度五轴联动重型机床!”
陈俊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他那双常年沾满机油的手,死死抚摸着机床那冰冷平滑的导轨,激动得浑身都在打摆子。
“整整十台!全他妈是西方管制的最高级别母机!”陈俊猛地转过头,冲着甲板上的工程兵疯狂咆哮,“有了这玩意儿,咱们的高炉产出来的特种钢,就能直接加工成微米级的高精零部件!黑风谷的常规工业链彻底活了!”
不仅是机床。
旁边的几个小型防爆铁箱被老兵们砸开挂锁。
“哗啦。”
铁箱倾倒。
一块块金灿灿的、印着瑞士银行钢印的标准金砖,像倒土豆一样砸在铁甲板上。
刺目的金光晃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足足几吨重的硬通货。
这是远东财团为了买命,硬生生从欧洲金库里抠出来的战争赔偿。
他们不敢派军舰来送,只能挂着中立国的旗帜,像做贼一样送进红河港。
港口最高处的指挥塔内。
林亿披着黑色的军大衣,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
他看着下方栈桥上狂欢的工程兵,看着那一台台被重型龙门吊稳稳吊出船舱的机床,冷硬的脸庞上没有太多表情。
他掏出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一根雪茄。
青灰色的烟雾在指挥塔里缓缓升腾。
“旅座,财团这回是真大出血了。”赵文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里拿着一份长长的交割清单,“这批机床的精度,足够把我们兵工厂的产能和加工良率翻上两番。”
林亿吐出一口烟圈。
“这是他们欠我们的。吃下去,消化掉,变成我们自己的枪炮。”
林亿夹着雪茄,转身走到战术桌前。
他的手指重重地敲击在海图上,指尖正落在那条贯穿东南亚、连接太平洋与印度洋的主航道上。
“东西拿到了。现在,该把规矩立死了。”
林亿抬起头,眼神冷厉如刀。
“赵文山。拟电报。明码发报。向全球通电。”
赵文山立刻拔出胸前口袋里的钢笔,翻开记事本。
林亿的声音在指挥塔里回荡,带着一种碾碎一切旧秩序的绝对霸道。
“第一,从即日起,红河深水港及周边五十海里航道,由黑风谷实施全天候武装接管。任何国家的军舰,未经允许,敢越雷池一步,视为宣战。”
“第二。”
林亿走到海图前,用红色的战术铅笔在航道咽喉处画了一条粗壮的红线。
“所有过往这条航道的商船、货轮,不管挂哪个国家的旗,必须向黑风谷港务局缴纳百分之五的‘航道安保税’。”
赵文山的手指猛地一顿,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墨迹。
“旅座,收过路费?”赵文山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条航道每天过往的商船有几百艘。这等于是在直接抽西方列强的血!”
“我修了炮台,设了防线,保证他们不被海盗抢。收点安保费,很合理。”
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还有最后一条。”
“安保税的结算方式,不收美金,不收英镑,不收黄金。”
林亿死死盯着赵文山,一字一顿。
“唯一指定结算货币,红河币。”
指挥塔里瞬间死寂。
赵文山和刚走进门的苏婉仪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爆出了极其骇人的精光。
狠。
太狠了。
这根本不是在收保护费。
这是在强行捆绑全球贸易体系!
只要西方商船想走这条最便捷的远东航道,他们就必须拿着美金和黄金,去黑风谷的指定钱庄里兑换红河币!
红河币将不再是单纯的内部流通纸钞。
它有了全球最繁忙航道的硬通货背书。
经济主权和领土主权,在这一刻,被林亿用刺刀和大炮,硬生生地砸进了这片土地的根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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