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逊气急败坏的死命令顺着红色保密专线,直接砸进了红河防线外围的财团前线指挥部。
没有常规的炮火准备,没有步兵的试探冲锋。
五千万美金的天价安家费和后方彻底断粮的绝境,把这三万名雇佣兵彻底逼成了一群失去理智的疯狗。
红河防线外围的黑夜,被成百上千发照明弹瞬间撕得粉碎。
刺眼的惨白色镁光把整片战场照得没有任何阴影。
五十辆最新型美制装甲运兵车喷吐着极其浓烈的黑色尾气,宽大的履带毫不留情地碾碎了开阔地上的焦土。
在这些钢铁巨兽的后方,三万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端着自动步枪,像一片望不到头的黑色潮水,朝着黑风谷的二道战壕疯狂漫了上来。
张大彪蹲在满是泥水的战壕里。
他手里那把突击步枪的枪管早就打得发烫变形,空荡荡的弹匣里连一发子弹都没剩下。
“营长!他们压上来了!”副营长趴在沙袋上,满脸黑灰地转过头。
他的左眼被弹片划瞎了,胡乱裹着一块渗血的破布。
张大彪没有回话。
他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装甲履带,反手拔出了大腿外侧那把已经砍卷了刃的生铁大刀。
后方的补给线被流民和瘫痪的交通彻底堵死,兵工厂停电,他们这群人在前线已经足足饿了三天,连嚼树皮的力气都快耗干了。
“轰!”
一辆装甲车极其野蛮地撞开了战壕前方的防波堤。
沉重的钢铁车身直接碾压在堆满沙袋的掩体上,将几名躲闪不及的黑风谷老兵活生生压进了泥土里。
骨骼碎裂的闷响被战场的轰鸣声彻底掩盖。
防线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装甲车的后舱门猛地踹开。
十几名雇佣兵端着冲锋枪跳进战壕,对着坑道里的人影就是一阵疯狂扫射。
“上刺刀!剁了他们!”
张大彪发出一声撕裂声带的狂吼。
他单手撑着泥地猛地跃起,迎着冲锋枪的火舌直接合身扑了上去。
生铁大刀带着凄厉的风声,极其粗暴地劈碎了最前面那名雇佣兵的头盔,刀锋直接卡在了对方的颈椎骨上。
张大彪一脚踹开尸体,用力拔出大刀,转身又扑向下一个目标。
几百名打光了子弹的黑风谷老兵跟着他,犹如一群饿极了的黑狼,端着挂上刺刀的空枪,毫无畏惧地撞进了敌人的火力网。
肉搏战在泥泞的战壕里全面爆发。
这根本没有任何战术可言。
泥水很快就被温热的鲜血彻底染红。
黑风谷的老兵们体力早就严重透支,他们完全是靠着骨子里那股不想当亡国奴的戾气在死撑。
一名老兵的腹部被敌人的刺刀捅穿。
他没有向后退,而是张开双手死死抱住那个雇佣兵,张开满是泥沙的嘴,一口狠狠咬在对方的咽喉上。
两人在齐膝深的泥水里剧烈翻滚,直到老兵咽下最后一口气,他的牙齿依然死死嵌在敌人的喉管里。
战损数字在白刃战中直线上升。
每一秒钟都有熟悉的脸庞倒在张大彪的身边。
而此时,在防线右翼十几公里外的三号泥沼地带。
阿南带领的特战队同样陷入了十死无生的绝境。
他们原本计划趁夜色绕后去炸毁敌军的弹药补给车队。
但财团这波不计代价的夜间总攻,直接把他们的穿插路线暴露在了漫天的照明弹下。
“隐蔽!”阿南一把将身边的队员按进泥水洼里。
“砰砰砰!”
敌军的重机枪子弹贴着他们的头皮扫过去,将旁边的灌木丛打得木屑横飞。
三支财团的迫击炮小队在山脊上架开了阵地。
密集的炮弹像雨点一样砸进山沟里。
泥水和碎石被炸上十几米的高空,剧烈的冲击波震得阿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营长!电台被打碎了!”
通讯兵满脸是血地爬到阿南身边。
他背后的军用电台被一发迫击炮弹片直接削掉了一半,真空管碎了一地。
通讯兵的右胳膊齐根断裂,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涌。
阿南一把扯下脖子上的急救绷带,死死扎住通讯兵的断臂。
他抬起头,看着山沟两侧密密麻麻的火光,那双向来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通讯断绝。
火力被绝对压制。
他们连请求炮火支援的资格都失去了,只能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等着敌人的迫击炮把这片山沟彻底炸成平地。
红河防线正面。
战斗已经进入了最惨烈的僵持阶段。
张大彪带着剩下不到三百人的残兵,被敌人的装甲步兵死死压缩在核心阵地的最后两个防空洞周围。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刺耳的高音喇叭声,盖过了战场的枪炮轰鸣。
两辆加装了重型防弹钢板的财团广播车,在坦克的掩护下缓缓开到了阵地前方。
巨大的扩音器里,传出了财团前线指挥官那极其嚣张、夹杂着生硬汉语的喊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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