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肥厂三分厂,后山二号劳改防空洞。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氨水味和粪便发酵的恶臭。
理查德缩在潮湿的角落里,身上那件曾经名贵的手工高定衬衫,早就变成了散发着馊味的破布条。
这位英国皇家科学院的顶级量子物理学家,此刻双手布满了血泡和老茧。
他手里捏着半块发硬的杂粮窝头,正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旁边的苏联高能物理专家安德烈,正抱着一把生锈的铁镐在清理排污沟的淤泥,累得直翻白眼。
“哐当!”
防空洞厚重的铁栅栏门被人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开。
刺眼的战术手电光柱直接劈开了洞里的黑暗,晃得理查德下意识地举起胳膊挡住眼睛。
赵文山大步流星地跨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排全副武装的警卫营老兵,黑洞洞的枪口散发着浓烈的硝烟味。
“把他们两个提出来。”
赵文山没有任何废话,手指直接点向理查德和安德烈。
几名老兵如狼似虎地扑上去。
他们根本不顾这两个洋大爷的挣扎,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们从泥水和粪坑边硬生生拖了出去。
“你们要干什么!我是大英帝国的公民!我要求见你们的长官!”理查德吓得魂飞魄散,以为黑风谷终于要下毒手枪毙他们了,喉咙里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赵文山冷笑了一声。
“少废话。旅座要见你们。”
十几分钟后。
理查德和安德烈被押进了一号核心地下兵工厂。
刺眼的白炽灯光让他们好半天才睁开眼睛。
当理查德看清车间正中央那台庞然大物时,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美国通用电气的五轴联动重型母机?!”
理查德倒吸了一口冷气,声音抖得像筛糠。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台代表着西方世界最高制造水准的工业怪兽。
它根本不该出现在远东的泥坑里!
但紧接着,他看到了机床主控面板被拆开的检修盖,看到了里面那块被厚重环氧树脂死死包裹、焊着八根微型合金丝的核心控制模块。
理查德愣了一瞬,随即咧开干裂的嘴唇,爆发出一阵极其神经质的冷笑。
作为西方顶尖学者,他太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了。
那是合众国军工体系最歹毒的防拆死锁。
“哈哈哈哈!林将军!”
理查德转过头,看着站在防爆玻璃前的林亿。
他骨子里那股属于西方精英的傲慢,在看到这个技术死结后,竟然奇迹般地复苏了。
他挣脱开警卫的手,挺直了酸痛的腰板。
“你们抢到了最顶级的机床,却发现它是一块开不了机的废铁,对吗?”
理查德指着那块被锁死的主板,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那是五角大楼的最高级别自毁逻辑锁。没有专用的解码指令,任何强行飞线或者拆解树脂的物理动作,都会在零点一秒内烧毁整台机床的大脑!”
他看着林亿,眼神里闪烁着讨价还价的贪婪光芒。
“林将军,你们这群只会打铁的钳工,解不开这道题的。你需要我们的智慧。”
理查德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破烂的衬衫,试图摆出谈判的姿态。
“我可以帮你们找出绕过过载保护的旁路节点。但作为交换,我需要干净的房间,需要现磨咖啡,需要立刻联系大英帝国驻东南亚的领事馆……”
“砰!”
理查德的话还没说完。
一份极其厚重、盖着华盛顿五角大楼钢印和克里姆林宫红戳的文件,被林亿极其用力地甩在了他的脸上!
文件散落一地。
理查德被打得踉跄倒退,一屁股跌坐在金属网格地板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林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冷硬如铁,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你们的舰队已经挂着白旗滚出了红河港。你们的国家用两亿美金和这十台机床,买断了这片海域的和平。”
林亿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透着无尽嘲弄的冷笑。
“你们早就是西方阵营死亡名单上的死账了。没人会来救你们,更没人会在乎你们是喝咖啡还是喝泥水。”
理查德和安德烈慌乱地捡起地上的文件。
当他们看到上面美苏特使亲笔签名的屈辱条款时,两人那张因为劳改而消瘦的脸庞,在千分之一秒内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大国认输了。
他们这群曾经不可一世的顶尖大脑,彻彻底底成了被抛弃的孤魂野鬼。
“不可能……华盛顿怎么会妥协……”理查德浑身剧烈地哆嗦着,心底最后的一丝傲气被这张薄薄的纸碾成了粉末。
“我没时间给你们做心理辅导。”
林亿大步走到机床前,伸出布满老茧的右手,极其粗暴地敲了敲那块被树脂封死的主板。
“规矩很简单。”
林亿转过头,死死盯着瘫在地上的洋专家,声音里透着碾碎一切的暴君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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