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落地。
聂磊抬手就是一嘴巴子。
那一巴掌又快又狠，掌心结结实实地扇在对方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在整个走廊里炸开来。
那警官脑袋被打得往旁边猛地一偏，整个人还没回过神，聂磊紧跟上去，哐的一拳又砸了上去——这一拳打的是面门，不是脸。
拳头砸在鼻梁骨和颧骨之间的位置，闷响一声，那警官被打得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皮鞋在瓷砖上吱嘎地刮出两道刺耳的声响。
他本能地反手就往腰后摸——那是摸家伙的动作，是经年累月练出来的条件反射。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腰间，后脑勺上就顶上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卢建强从后面上来了。
他是悄没声地摸上来的，手上的动作一点不含糊。
家伙什啪地一亮，黑洞洞的枪口不偏不倚地顶在那警官的脑门上。
卢建强站在他身后，只说了两个字：“别动。”
身后，蒋元、刘毅、刘丰玉、史殿林，齐刷刷亮出了家伙。
几把枪一字排开，黑洞洞的枪口整整齐齐地对准了那几个警官。
那阵势不是吓唬人——持枪的手没有一个抖的，每个人的食指都稳稳地搭在扳机护圈上，目光冷而沉。
“都他妈别动！”史殿林的嗓子又粗又哑，一嗓子吼出去，在狭窄的走廊里来回撞着，震得人耳朵嗡嗡响，“手都亮出来！听见没？手亮出来！”
几个警官吓得当场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
刚才那份居高临下的神气，一瞬间就没了。
蹲在最前头的那个，手指头还在发抖，两条胳膊抱着脑袋，缩着脖子，一动不敢动。
旁边那个刚才帮腔最起劲的，这会儿蹲在地上，嘴唇翕动了两下，一个字也没敢往外蹦。
聂磊往前迈了一步。
他站在那几个蹲在地上的警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这个事，我接了。”
说完，他转过身，看向那几个女孩的父母：“几位，你们这个事——我聂磊管了。我会盯到底。”
他顿了顿，目光在几个家属的脸上一一扫过。
那些人脸上写满了惊讶、不安、不敢相信，也有那么一丝隐隐的期盼。
聂磊看着他们，继续说下去：“你们想要多少赔偿，尽管开口——不要不敢说。想要什么样的结果，尽管往外提。”
“我聂磊不敢说有多大本事。但这桩事，让我赶上了，我就得管。”
说着，他微微侧身，伸手指了指身后的王利群：“这事过了之后，你们去青岛全豪实业，找我这位兄弟。他叫王利群。他会给你们每个人，拿五万块钱。”
几个家属听到“五万块”，下意识地互相看了看，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聂磊没等他们开口，抬手往下压了压：“这算我聂磊给你们的。跟赔偿，是两码事。”
这话一落地，几个家属全都愣住了。
五万块钱一个人，对他们来说已经不是小数目了——可人家说了，这跟赔偿是两码事。
赔偿另算。
这是什么路数？这世界上还有人白给钱的？
几个女孩的家属面面相觑，彼此交换着眼神，脸上写满了困惑和犹豫。
有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小声嘀咕了一句：“这谁啊……咱不认识吧？”
另一个人也摇了摇头，把声音压得极低：“不认识……没见过。”
那主事的被推到了最前面，他看了看聂磊，又看了看聂磊身后那一排人，喉结滚了两下，到底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小伙子，咱……认识？”
“不认识。”聂磊答得干脆。
他看着那个主事的，语气平和：“但你们家姑娘，跟我小妹萍水相逢——她们有缘分。有缘分，我就想搭把手。”
他把目光从主事的脸上移开，扫向其他几个家属：“说吧，尽管开口。不要不敢说。五十万，一百万——只要你们能说出来，剩下的，我跟他们谈。”
“他们要是敢少给一分钱——我保证，打人的那个，会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说这句话的时候，聂磊的语速不快不慢，稳稳当当。
他不是在放狠话，不是在虚张声势。
那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人才有的从容，泰山压顶一样的气场，把整个走廊都罩住了。
那个主事的盯着聂磊看了好几秒。
他看到的是一张看不出任何风浪的脸，一副薄薄的眼镜后面平静得几乎冷淡的眼睛，还有身后那一排还没收起来的家伙什。
他咽了口唾沫，犹犹豫豫地问了一句：“你是……”
聂磊淡淡地说：“我是青岛的，聂磊。知道这个就够了。其他的，你不用管。”
“这两天，我就在烟城。保证没有任何人敢欺负你们。”
几个家属这下是真看明白了——眼前这个人，恐怕真不好惹。
人家手下齐刷刷把枪全亮出来了，黑洞洞的家伙什就顶在那儿，连穿制服的人都敢顶，这得是什么背景？
他们赶紧缩到角落里，脑袋抵着脑袋，压低了声音合计起来。
一个中年男人先开了口，语气又低又急：“有好心人给咱做主了——咱要多少合适？二十万？二十万是不是少了点？”
旁边一个妇女接上，手指绞着衣角，犹豫了一下：“三十万？三十万……也少吧？”
先前开口的那个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这样——要五十万。伤重的多拿点儿，轻的少拿点儿。”
主事的听完，点了点头，又补了一条：“另外有一条——必须让他们道歉。给咱一个说法。光给钱不行，这个理，得找回来。”
“行，就五十万。”
几个人商定之后，转过身来。
主事的清了清嗓子，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聂磊面前：“小伙子，刚我们几个商量了。”
聂磊冲他一点头。
然后他转过脸，朝着张小龙那个狗腿子，声音忽然冷了一度：“你，过来。”
那狗腿子一直缩在角落里，腿肚子一个劲儿地打颤。
刚才史殿林他们一亮家伙，这小子的气焰就全灭了，脸上那点狗仗人势的笑早就不知道丢到了哪里。
听见聂磊叫他，他浑身打了个激灵，战战兢兢地挪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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