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格努斯!你不能这样!我是你堂弟啊!小时候我们一起在庄园里掏过鸟窝!你忘了?看在死去的祖父份上,救救我!”
一个满脸泥污、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挣扎着向前爬了几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声嘶力竭。
“家主!家主大人!我们是被逼的!是共存会拿枪顶着我们的头,我们没办法啊!血脉相连,打断骨头连着筋,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一个穿着考究睡衣、此刻却狼狈不堪的老妇人捶打着泥水,老泪纵横。
“马格努斯叔叔!我还年轻,我不想死!求求你,跟这些大人说说好话,我们什么都听你的!以后再也不跟主家作对了!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一个看起来像大学生的年轻人满脸惊恐,语无伦次。
“你这个冷血动物!马格努斯!你身上流着克里斯蒂安的血!看着同族被杀,你还是人吗?!老祖宗的在天之灵不会放过你的!”
一个脾气火爆的老头不顾身边武装人员的枪口,指着马格努斯破口大骂,试图用宗族大义和亡灵诅咒施加压力。
“救救孩子!求求你,马格努斯先生,救救我的孩子!他才五岁!他是无辜的!你有什么怨气冲我来,放过孩子吧!”
一个年轻母亲紧紧抱着怀里吓得连哭都不会了的幼童,朝着马格努斯的方向疯狂磕头,额头砸在石子上,鲜血混着泥水流下。
哀求、哭诉、威胁、道德绑架、亲情勒索……
种种声音交织成一片令人心烦意乱的悲鸣,试图用血缘的绳索、用逝者的名义、用无辜者的眼泪,捆绑住马格努斯的手脚,将他拖入他们预设的“拯救者”角色。
听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发出的、夹杂着虚伪与绝望的呼喊。
马格努斯脸上没有任何动容,只有一片深沉的冰冷,以及眼底一丝几不可察的、早已心死的漠然。
他忽然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面前虚空,轻轻一抓。
“嗡——”
一声轻微的、仿佛金石颤鸣的异响。
下一刻,一点璀璨的金色光芒在他掌心前方凭空涌现!
金光迅速拉伸、延展,化作无数道细密、复杂、仿佛具有生命的金色光线。
光线交织、缠绕,呼吸之间,凝结成一份悬浮在半空、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古老羊皮纸卷轴虚影。
卷轴被一道淡金色的异能契约锁链缠绕着,缓缓旋转,上面用古老的哥特体花体字和现代英文,书写着密密麻麻的条款。
而在末尾,一个以暗红色血迹,蕴含着灵魂印记签下的名字——马格努斯·克里斯蒂安——清晰可见,即便在暴雨中,也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契约之力。
“在克里斯蒂安主家,因为坚持某些理念,而被共存会及其爪牙全面围剿、打压,产业被封,账户被冻结,成员被监视,甚至生命都受到威胁,那最黑暗、最艰难、几乎看不到希望的时期——”
马格努斯的目光扫过羊皮纸卷轴,又扫向泥水中那些瞬间脸色惨白、眼神躲闪的“族人们”。
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戏谑与冰冷的嘲讽:
“就是眼前这些人,还有他们背后的家庭。
他们恐惧被牵连,担心失去在丑国的优渥生活和社会地位,害怕主家的‘麻烦’会烧到他们自己头上。
于是,在共存会某些大人物的‘善意提醒’和‘未来许诺’下,他们联合起来,齐聚黑鸢堡——”
他顿了顿,让那个充满屈辱和背叛的回忆画面,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脑海中。
“不是来与我们同舟共济,不是来伸出援手。而是来逼宫。来施压。来要求我们主家,签下这份——”
他手指轻轻一点那金色卷轴,卷轴哗啦一声完全展开,将最关键条款展示出来:
“——《自愿放弃克里斯蒂安主家一切血缘连带责任、义务、权利并断绝一切关系声明》。”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刺入那些旁支族人的心脏,也通过摄像机,刺入所有观看者的耳中。
“既然签了它,那他们与主家,恩断义绝,形同陌路。主家的兴衰荣辱,福祸罪责,与他们再无干系。反之亦然。”
马格努斯看着卷轴,仿佛在看一个荒诞的笑话。
他抬起眼,目光如寒冰利剑,射向那群再也无法狡辩、面如死灰的“前族人”:
“所以,现在,你们告诉我——”
“这些早已在白纸黑字以及魔法契约上,与我们克里斯蒂安主家划清界限、声明老死不相往来的人,这些在我们危难时不仅袖手旁观、反而落井下石、急于切割的人……”
“你们,与我克里斯蒂安主家,还有何关系?!”
最后一句质问,如同惊雷,炸响在暴雨滂沱的广场上空,也炸响在每一个观看直播的人心中。
那份悬浮的、金光流转的契约文件,成为了最冰冷、也最无可辩驳的证据。
泥水中的哭喊和哀求,瞬间低了下去,变成了压抑的、绝望的呜咽和更深的悔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