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随衙役往外走，经后院，目光不由又落向墙角血迹己被刮走处，及那堵矮墙。

昨夜暗中出手者，究竟何人？

是总督大人暗中派人保护？看那些人身手干净利落，训练有素，似军中作风。可总督大人为何如此？仅因柳家是沈家倒后，他用来敲打陈家的棋子？

还是……周文渊？

她想起贴身所藏竹哨，想起周文渊看似随意、却总切要害的提醒，想起他今日恰时出现，那番绵里藏针的话……

这周文渊，绝非普通落魄秀才。他背后，站着谁？清流？抑或……别的势力？

柳若漪坐上江宁府青布小轿，轿帘落下，隔开渐亮天光。轿子晃晃悠悠，朝府衙行去。她靠于冰冷轿壁，闭目，疲惫如潮涌来。

这一夜，惊心动魄。此一局，步步杀机。而她，如行蛛网边缘之虫，看似暂脱险，实仍被无数无形丝线缠绕牵绊。陈家獠牙己露，官府袒护昭然，暗中保护者身份成谜，周文渊……更似隐于迷雾、难以捉摸的棋手。

前路多少陷阱暗箭，她不知。只知柳家无退路。她须走下去，须更小心，须从这纷乱蛛丝中，理出属于自己的那条生路。

轿外，天色大亮。新年首缕阳光，刺破云层，落在江宁城湿漉漉、覆着烟灰雪水的街面，泛冰冷的光。

化雪时，果然最冷。而阳光下阴影，亦格外清晰，格外浓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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