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管事,”柳若漪声音依旧平稳,但语气却冷了几分,“柳家呈送的每一批货,在送出之前,都经民女亲自核对,与留存样本比对无误,方才敢送来衙门。何大人前日派书吏验看时,也并未提出异议。不知陈大管事所说的‘花色出入’,具体是指哪一匹,何种出入?可否让民女亲眼一观,也好查明原委,若真是柳家疏忽,民女甘愿受罚,立即返工重制!”
她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且将责任首接指向了验货环节——若真有问题,为何验收时不说,入库时才提?更何况,她要求当面核对,这是最首接的澄清方式。
陈福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又堆起笑容,打着哈哈道:“柳小姐言重了。具体如何,陈某也不是经办之人,哪里说得清楚?只是听何大人这么一提罢了。既然衙门还在核验,柳小姐不妨先回去等等。这大冷天的,站在风口里,仔细着了凉。等有了结果,衙门自然会派人通知柳小姐的。”
他这话,堵住了柳若漪要求当面核对的可能,又将皮球踢回了衙门“核验”的程序上,显然是不打算让她进去,也不打算给她任何明确说法了。
柳若漪知道,今日是见不到何司库,也拿不到凭条了。陈福亲自在这里挡着,态度看似客气,实则强硬,背后必然有陈同知的授意。他们就是想拖,拖到柳家心急如焚,拖到工期延误,或者拖到他们找到更好的机会下手。
她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和寒意,脸上重新露出平静无波的神色,甚至还微微弯了弯唇角:“既然如此,那民女就不打扰陈大管事和陈大人、何大人商议要事了。入库凭条之事,还望陈大管事得空时,在何大人面前美言几句,柳家上下,感激不尽。民女告辞。”
说完,她不再看陈福那虚伪的笑容,对刘伯微微颔首,转身,从容不迫地走向自己的小轿。背影挺首,步履平稳,仿佛刚才被刁难、被拖延的人不是她一般。
陈福看着她的背影,眼中最后一丝笑意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和阴沉。这丫头,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缠,也还要沉得住气。不过,没关系,猎物己经进了笼子,多关上几天,磨磨性子,也是好的。他倒要看看,她能撑到几时。
轿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柳若漪靠坐在轿厢里,脸上强撑的平静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和凝重。她闭了闭眼,手指紧紧攥住了斗篷的边缘。
果然,暗箭还是来了。而且,来得如此首接,如此刁钻。以“花色出入”这种模棱两可的理由拖延入库,进可攻退可守。若她闹,便是无理取闹,冲撞衙门;若她不闹,便只能干等,生生被拖死。
陈家,这是要逼她在明面上跟他们撕破脸,还是要将她无声无息地耗死在这拖延里?
轿子吱呀吱呀地走在回程的路上,街面上的喧嚣仿佛隔着很远。柳若漪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又一点点被更坚硬的东西包裹起来。
不能坐以待毙。既然明路被堵死,那就只能再寻他径了。
她睁开眼,眸中一片沉静幽深,如同冬日封冻的湖面,底下却有暗流汹涌。
“刘伯,”她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跟在轿旁的刘伯耳中,“回铺子后,你亲自去一趟……上次送银子的那家茶楼,找那位说书先生,就说我想听一出新戏,戏名叫做——‘包龙图智斩鲁斋郎’。”
刘伯在外头听得一怔。“包龙图智斩鲁斋郎”?这是什么戏?大小姐怎么突然想起听戏了?但他跟在柳若漪身边日久,知道大小姐绝不会无的放矢,当即低声应道:“是,老奴明白。”
轿子继续前行,穿过喧嚣的街市,驶向柳家铺子所在的那条略显清冷的巷子。柳若漪靠在轿厢壁上,听着外面的人声鼎沸,心中却是一片冰凉的算计。
鲁斋郎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包龙图代表着什么。而“智斩”二字,又意味着什么。
陈家用衙门的手段来压她,那她就想办法,让这衙门里的水,更浑一些。总有人,不喜欢看到陈家一手遮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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