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管理局的审查员到得比预期快。
第三天。
沈知意和序准备了七天的应对方案。只用了三天。
那天傍晚。万宝阁的门口出现了一个人。
不。不是。是一直在。
苏墨渊后来说。他觉得那个人从今天早上就站在门口了。但他愣是到傍晚才注意到。
楚九歌说。她的直觉从上午开始就在响。但她找不到源头。像有一根刺扎在她的感知边缘。看不见。拔不掉。
方岐山说。万宝阁的防护阵法在整个白天都没有触发任何警报。这意味着要么来者没有恶意。要么来者的层级高到阵法识别不了。
是后者。序说。
他的瞳色是纯金。从上午开始就没变过。
你早就知道了？沈知意问。
管理局的审查员抵达时会在区域天道系统中留下签名标识。我在早上六点十七分接收到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在处理银行开业第二天的事务。我判断审查员不会立即行动。给你多留了十一个小时的正常工作时间。
你在替我安排时间？
我在优化资源分配。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追究。因为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她走到门口。
审查员站在万宝阁的石阶下面。一步都没有上。
是一个女人。
看年龄大约二十五六岁。但沈知意知道这种存在的年龄没有意义。序看上去也只有二十七八。实际上存在了四十七万年。
她穿白色。比序的白更白。序的白衣有一种虽然是白的但看久了会觉得温和的质感。她的白是纯粹的白。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像一张白纸。
头发是黑色的。长发。一丝不乱。绑在脑后。用一根银色的簪子固定。
眼睛是银色的。不是淡金。不是紫色。是银色。像水银。又像镜子。
她看着沈知意。
沈知意看着她。
你好。沈知意先开口。我是万宝阁的掌柜。沈知意。
审查员看着她。银色的眼睛没有波动。
她说。万界管理局。审查部。编号M-0097。
名字只有一个字。棋。
请进？
不必。我在这里就可以。
站在门口？
我需要先确认几个数据。确认之后再决定是否进入。
沈知意抬了抬眉。
你确认什么？
棋没有看沈知意。她的银色眼睛越过沈知意。看向万宝阁内部。但不是看建筑。她在看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世界运行效率：偏离预设值+7.3%。灵气循环稳定性：优于基准线4.1%。剧情完成度：23.7%。剧情偏移率：41.2%。
她一条一条地念。像在读体检报告。
域外数据残留：3100单位。异常分类：未授权数据迁移。管理节点评估：待定。
她停了。
管理节点编号#。请出列。
序从万宝阁里走出来。
他走到沈知意旁边。站在她左侧。半步距离。他每次站在她旁边都是这个位置。半步。左侧。不挡她的视线。不侵入她的私人空间。但在需要的时候可以最快地挡在她前面。
这个站位不是他计算出来的。是他在万宝阁待了六个月之后自然形成的。
棋看着他。
他看着棋。
两个非人类的存在对视。
空气变了。不是温度变了。是质地变了。像两个操作系统在进行底层握手协议。普通人感觉不到。但沈知意感觉到了。因为她身边的空气突然变得非常干燥。像所有的水分都被某种力量抽走了。
三秒。
棋收回了目光。
管理节点#。运行状态：异常。私人行为记录：14条。包括非合同义务的数据传输。非必要的环境观察。以及一项标记为的行为。这是你47万年管理历史中的首次。
序说。
14条私人行为。全部发生在最近6个月内。触发因素指向同一个对象。
她看向沈知意。
银色的眼睛像扫描仪。
沈知意站在那里。没有后退。
你就是沈知意。
非原生数据体。外源导入。穿越者。修仙界出现这类异常的概率是四千三百亿分之一。
我运气好。
棋没有回应这个玩笑。
她也许不知道什么是玩笑。
确认完毕。初步数据不支持立即执行清除。进入详细审查阶段。
我会在这里停留7到14天。期间需要完整审查以下内容：管理节点#的运行记录。世界偏离数据。域外数据残留的影响评估。以及你。她看着沈知意。对这个世界运行效率的实际影响。
你需要我配合什么？
不需要。审查过程中不需要被审查对象的主动配合。我会自行提取所有必要数据。
那你告诉我。是为了什么？
棋想了一秒。
礼貌。
沈知意微微眯了一下眼。
一个管理局的审查员。会说。
有意思。
沈知意说。那你需要住的地方吗？
不需要。我不睡觉。
和他一样。沈知意看了序一眼。
不一样。棋说。他是不需要。我是不允许。审查期间不得进入休眠状态。这是规定。
那你站在门口14天？
如有必要。
沈知意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走下台阶。站到棋面前。
我不知道管理局的规矩。但这里是万宝阁。万宝阁的规矩是。来了就是客。客人不能站在门口。
她侧身。让出了路。
请进。
棋看着她。银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不是情绪。是一种数据库中找不到对应行为模式的空白。
她走了进去。
这是万界管理局的审查员。第一次踏入一个被审查对象的家门。
在管理局的操作手册中。这一条的记录是空的。
因为从来没有人邀请过审查员进门。
在所有被审查的世界里。审查员是恐惧的代名词。是末日的使者。
没有人邀请末日进门。
直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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