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馆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钟响。

“咚——”

所有人同时站起来。

钟声不像之前那么阴森，这次的钟声有一种奇特的“净化”感，像是寺庙里的大钟，悠远、浑厚、带着某种说不清的庄严。

“咚——”

第二声。

钟声响起的同时，林涵注意到，正殿的空气变了。之前那种压抑、阴冷的感觉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全。

说不上来的安全。

就像小时候躲在被窝里，外面再大的风雨都不怕的那种安全感。

“咚——”

第三声。

“走。”林涵说，“出去看看。”

他钻出供桌，走向正殿大门。

其他人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推开正殿的门，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全都愣住了。

道馆还是那个道馆，但鬼不见了。

不是“看不见”的不见，是“真的消失”了。那种无处不在的压迫感、腐臭味、阴冷感，全部消失了。整个道馆像是恢复了正常——虽然还是破旧，但不再恐怖。

院子里的槐树上，月光洒下来，照在地面上，亮堂堂的。

“这里是……正常的？”钱多多不敢相信。

“只有五分钟。”林涵看了一眼倒计时，“钟声会持续五分钟。在这五分钟里，鬼物回归原位，道馆处于‘清净’状态。这是我们的安全窗口。”

“那还等什么？”方蕾说，“找线索，找法器，找一切有用的东西！”

九个人分头行动。

林涵带着钱多多和吴莉重新去了东厢的藏经阁，这次没有任何阻碍。他们在二层找到了一个锦盒，盒子里装着一面铜镜——不是普通的铜镜，镜面上刻满了符文。

钱多多伸手去拿，手指刚碰到镜面，镜面上浮现出一行字：“镇魂镜，可定鬼物十秒。”

“好东西！”钱多多赶紧收起来。

方蕾带着郑龙和陈小美去了后院。后院里有一口水井，井沿上刻着太极图。方蕾探头看了一眼，井里有水，水面上漂浮着一片叶子，叶子是翠绿色的——在这个万物枯死的道馆里，居然有绿色的叶子。

她把叶子捞起来，叶子的背面也刻着字：“子时打水三桶，倒于三清像前，可得一夜安眠。”

赵铁那组在正殿的暗门里找到了一把桃木剑，剑身上有裂痕，但还完整。

五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钟声停了。

几乎是同时，阴冷的感觉回来了。院子里的月光变得惨白，槐树的影子拉长，像无数只手指向天空。

“回去。”林涵说。

所有人退回了正殿，钻进了供桌下。

九个人挤在一起，勉强能躺下。供桌的布帘放下来，外面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到风声和偶尔的……脚步声。

不是玩家的脚步声。

是鬼的。

从西厢的方向传来，缓慢、沉重、一下一下，像有人在拖着脚走路。

脚步声越来越近。

钱多多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脚步声停在正殿门口。

然后，门开了。

“吱呀——”

从布帘的缝隙里，林涵看到一抹红色飘了进来。

红衣女。

她站在正殿中央，没有五官的脸缓缓转动，像是在寻找什么。

林涵屏住呼吸。

红衣女站了十几秒，然后转身，飘了出去。

门重新关上。

供桌下，九个人大气都不敢出，一直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慢慢放松下来。

“她……她没发现我们？”周文斌用气声问。

“安全区。”林涵说，“今天的规则是‘躲在供桌下’，鬼就看不到我们。明天换了位置，就要找新的安全区。”

他看了一眼倒计时。

【3天 21:30:00】

第一天还没结束。

而他们已经用掉了一条命——郑龙差点死在西厢。

林涵闭上眼，脑子里飞速运转着今天收集到的所有信息：七魄丹、七鬼索命、子时钟响可换命、每天的安全区会变化、鬼物的活动范围有限制……

他隐隐感觉到，规则不止这些。

还有很多他们没有发现的“禁忌”。

而这些禁忌，会要人的命。

旁边，钱多多抱着三清铃，在恐惧中沉沉睡去。

他的嘴角还有一丝口水，大概梦里还在吃肯德基。

林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把没点的烟叼在嘴里，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第一个夜晚，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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