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抛出一个问题:“以前有没有人送过乡镇?”
有人怯生生地举手:“送过。
但后来市区生意好做,路又远又难走,大家都懒得出城,慢慢就不去了。”
“这就对了。”
李斯文一针见血,“这就是偏见。
因为路远、路况差,所以没人愿意去。
但这恰恰说明,那里是一片未被充分开发的蓝海,而不是死海。”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沉默。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闪烁,肚子里的疑虑像野草一样疯长,却没人敢第一个戳破这层窗户纸。
终于,张小龙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开口:“文哥,这事儿……靠谱吗?乡镇那地方,穷得叮当响,消费能力简直是个笑话。”
“就是啊!”
旁边有人立马接茬,像是找到了知音,“就算货硬塞进乡镇超市,恐怕也砸手里啊!”
李斯文没急着反驳,只是缓缓挺直了脊背,那股子不容置疑的气场瞬间压住了躁动的人群。
“卖不卖得动,那是我的本事;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把货送进去。”
他目光如炬,扫视全场,“曹州周边,整整一百六十二个乡镇。
最近的五十公里,最远的也就那么点距离。
今天起,你们每人挑一个镇,去谈合作。”
“谈合作?”
张小龙愣住了,一脸茫然,“文哥,这是什么新路子?”
“简单粗暴。”
李斯文竖起三根手指,“找镇上最大的超市老板,签协议,让他们做我们的销售终端。
周围村子里的小卖部、杂货铺,全部从这个‘中心店’进货。
每卖出一单,店主拿提成;你们负责配送,拿配送费。
听懂了吗?”
众人眼珠乱转,消化了一会儿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点头。
但张小龙眉头微皱,抛出关键问题:“明白是明白了,可这片区怎么分?总不能撞车吧?”
李斯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抛出了 ** 锏。
“看实力说话。
交通工具烂、拉货少的,就去近处的镇子,抽成少点,认命吧。
腿脚快、车况好的,往远了跑,离市区越远,你的抽成越高。”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补充道,“以前咱们有件数限制,怕累着大家。
从今天起,下沉市场无上限!市场需求多少,你们就送多少,多劳多得,上不封顶。”
说完,他将一张密密麻麻标注着区域的地图扔给张小龙。
“这是分布图。
具体谁去哪,你自己定。
毕竟是你带出来的人,我不插手细节,结果导向就行。”
张小龙接过地图,指尖划过上面围着曹州市画出的三个同心圆环。
“看见这三个圈了吗?”
李斯文指着图例,语速平稳却透着狠劲,“内环,每根五厘;中环,一分;外环,两分。
这就是你们的阶梯。”
“那终端网点的利润呢?”
张小龙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统一三分。”
李斯文淡淡道,“合同我已经拟好了,你们唯一的任务就是把字签下来,其他别废话。”
“没了?”
张小龙问。
“还有一条,也是最核心的。”
李斯文环视众人,目光深邃,“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怕乡下人没钱。
所以,我决定拓宽支付方式——除了钱,粮食,也能换。”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在场的所有人都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呆若木鸡。
以物易物?
在这个早已全面货币化的时代,这种复古到令人发指的交易方式,简直像是在听天方夜谭。
“我要两种作物:玉米,和小麦。
这是咱们齐鲁省的根基。”
李斯文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以后每周一次,货车去各镇定点收购。
听清楚,那些陈年霉变的烂谷子,一律拒之门外,谁敢掺假,直接滚蛋。”
他扫视一圈,目光如刀:“还有疑问吗?”
“没有!”
众人的回答整齐划一,先前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
只要能以物易物,乡镇市场这块肥肉,谁也挡不住要吞下去的欲望。
李斯文不再多言,转头看向张小龙:“具体跑哪个镇,你自己定调子。
一周之内,我要看到所有乡镇的版图 ** 满旗帜。”
说完,他转身推门而入,重重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李斯文坐回那张冰冷的办公桌前,指尖划过通讯录,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姜成咋咋呼呼的大嗓门:“哎哟喂,兄弟,你脑子没进水吧?咱这市虽然不是产粮大户,但老百姓囤的粮食够吃十年!你胃口这么大,真吃得下?”
“我当然吃不下,但你行啊。”
李斯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把收来的原粮全交给你,你负责加工。
小麦变面粉,玉米变淀粉,最后再卖回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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