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能填饱肚子,就是老百姓拼了命追求的奢望。
如今这场景,倒是应了那句老话——权力和金钱交织出的糖衣炮弹,才是最让人晕头转向的 ** 汤。
但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李秀成临行前的叮嘱,那股冷意顺着脊背爬上来,强行压住了内心的虚荣。
他眉头微蹙,故作恼火地甩了甩袖子:“哎呀,蒋总,沈总,你们这是干什么?说是便饭,搞得这么隆重,成何体统!”
蒋昌盛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脏话。
江市人谁不知道这地方有多难订?嘴上说着“便饭”
,摆出来的却是实打实的野生刀鱼、陈年茅台。
这哪里是吃饭,分明是摆谱。
但他脸上还得赔着笑脸,顺势拉住王崇山往主位引,旁边的牛福堂动作熟练地拧开茅台瓶盖,琥珀色的酒液注入杯中,香气四溢。
“王经理,这就叫家常便饭嘛。”
蒋昌盛指着那条清蒸鱼笑道,“你看这鱼,多朴素,就是咱本地人都吃不起的硬货。”
沈友亮也在一旁附和,一边做势推搡,一边递上眼神:“对对对,都是家乡味,王经理千万别客气,快请入座。”
几番推拉之下,四人终于落座。
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中,那些虚伪的客套话像烟雾一样升腾散去。
三杯烈酒下肚,脸上的拘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商场上特有的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与试探。
蒋昌盛率先举杯,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再绕弯子:“王经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手头有点急事,急需一批硬松木和枫木。
这笔生意,兄弟我是真心想请您帮衬一把。”
王崇山眼皮微微一跳,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开始了他擅长的表演。
他叹了口气,一脸为难:“蒋总,不是我不给面子。
你也知道,赵氏集团现在正在搞林场整顿,那是动真格的时候。
这时候我要是敢伸手,那就是撞枪口上。”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对方的反应,才继续苦着脸说道:“一旦成了杀鸡儆猴的典型,我这大半辈子的名声就全毁了。
再说了,这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留条后路,上面那些大佬的关系网,哪一个是能用小钱打点的?再加上你们这一开口就是三百车,这么大的动静,底下上下里外不得疏通一遍?”
说到这儿,王崇山还特意撇了撇嘴,露出一副“我也很无奈”
的表情:“钱最后落到我手里的其实不多,但风险全在我身上担着。
要不是看在蒋总你这么有诚意,给我面子,这种掉脑袋的买卖,我 ** 都不会接。”
蒋昌盛前脚刚递出橄榄枝,后脚王崇山便用连珠炮般的推脱将谈判桌彻底封死。
空气凝固了几秒,尴尬在酒杯碰撞的清脆声中蔓延。
就在这时,牛福堂适时起身,打破了僵局。
他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几分诚恳与迫切:“王经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眼下这批木材关乎我们要塞的一个大单,只要这单子能落地,后续的订单量将是现在的数倍。
到时候,价格您说了算,我们绝不还价。”
商场上,画饼是门艺术,反正空头支票不用交税。
蒋昌盛心领神会,顺势举起酒杯,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王经理说得对,同行相轻不如互相扶持。
为了表示诚意,我们直接给出三倍底价,三百车货款,当场结清!至于之前私下的‘意思’,一分不少,全部到位。”
底牌一亮,直击要害。
王崇山心底暗笑。
李秀成早就交代过,底线就是三倍成交。
本以为对方会像挤牙膏一样慢慢磨,没想到对方急火攻心,直接掀桌子。
看来,这群人确实是 ** 到了墙角。
“唉……”
王崇山长叹一声,端起酒杯的手微微颤抖,脸上写满了纠结与无奈,“蒋总啊,你们这是让我难做啊。
酒也喝了,菜也吃了,话说到这份上,我要是再拒绝,岂不是太不识抬举了?”
就在刚才那蒋昌盛喜形于色,紧紧握住王崇山的手,仿佛握住了通往财富自由的钥匙:“多谢王经理成全!以后在兴蓉报我蒋昌盛的名字,谁敢给你脸色看,我第一个不答应!”
王崇山拍了拍对方的手背,故作深沉地叮嘱道:“蒋总,货款的事,还得麻烦您多费心,早点到账。”
他顿了顿,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这木头我不敢动林场的正规渠道,只能暗中雇外人夜里去砍。
工人都是现结,真金白银砸下去,压力都在我这边。
您钱给得痛快,我安排起来才没有后顾之忧,不是吗?”
蒋昌盛连连点头,脑袋点得像拨浪鼓:“放心!绝对放心!”
几轮劝酒过后,气氛达到了 ** 。
众人称兄道弟,甚至对着窗外的残月许下了歃血为盟的誓言。
脚步虚浮间,几个人歪歪斜斜地走出了饭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