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崇山动作娴熟地将那一摞钞票往怀里一揣,顺势压在身下,脸上堆满了憨厚与感激。
“那就有劳王经理了。”
蒋昌盛微微颔首,语气中透着一丝如释重负。
随着这笔交易尘埃落定,蒋昌盛三人随即动身返回兴蓉,接下来的日子只需静候木料入库。
而这笔高达一百二十五万的巨款,并未在账面上停留太久,便如同水滴入海,悄无声息地流进了李秀成的私人账户。
昏暗的室内,李秀成凝视着眼前这一箱箱散发着油墨香气的现金,神色平静得近乎冷酷。
他从其中一只箱子里随手抽出一捆用红纸扎紧的大额钞票,漫不经心地抛向对面。
“老王,拿着。”
王崇山手忙脚乱地接住,指尖触碰到那厚实的一叠,心头猛地一跳。
粗略估算,这单程五万块,比他这种刷墙工攒一辈子的积蓄还要丰厚。
“谢……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这位中年汉子眼眶微红,激动得浑身颤抖。
在他眼中,李秀成不仅手段高明、心思缜密,更难得的是出手阔绰,跟对了人简直是修来的福分。
“辛苦了,刚才那场戏演得很逼真。”
李秀成点燃一支烟,缓缓吐出烟雾,“这是你应得的报酬。”
顿了顿,他眼神变得深邃,低声吩咐道:“稍后我再拨三万给你。
你去一趟船运司,买下一批货,记得要把货发往蒋昌盛那里。
之后,立刻离开江市,去外地转转。
除非我召唤,否则不要回来。”
王崇山屏住呼吸,等待下文。
“切记,保持联络渠道畅通,但要保持距离。
一旦事情发酵出大动静,对谁都没好处。
如果他们追问行踪,你就推脱说在外地出差,归期未定,至少拖延半个月。”
安排妥当,李秀成又从包里掏出三万现金递过去。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五万块对于普通百姓而言是泼天的富贵,但对于掌控全局的李秀成来说,这点成本不过是购买一个完美局面的必要筹码。
“船运司那边我已经打点清楚,你直接找周司长,报我的名字即可。”
王崇山连连点头,此刻他已将李秀成的每一句话奉为圭臬,深信不疑。
时光流转,两日后。
三十车崭新的木料准时抵达沈友亮的木材厂。
看到这些货物,蒋昌盛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地。
工厂全速运转,切割声、打磨声日夜不休。
不过短短一周时间,三十车原木便全部加工完毕。
然而,预想中的第二批货源却迟迟未到。
焦虑如同野草般在蒋昌盛心中疯长,他开始频繁拨打王崇山的电话,一天之内能打通十余次。
直到傍晚时分,电话那头才传来王崇山疲惫的声音,借口称赵氏集团正在严查,停工整顿,暂时无法发货。
蒋昌盛不死心,派人去林场打听,果然发现赵氏集团的督查小组就在当地驻守。
既然有官方理由,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不敢多言。
就这样又熬过了一周,蒋昌盛再次致电王崇山办公室,得到的答复更是让他如坠冰窟——王崇山已飞往上海出差,预计两周后才返岗。
彻底的绝望瞬间爆发。
蒋昌盛挂断电话,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如火箭般冲向江市林场。
然而,迎接他的依旧是那句冷冰冰的回复:人在上海,两周不归。
站在林场外空旷的大道上,蒋昌盛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两侧守候的沈友亮和牛福堂眼疾手快,急忙上前扶住这位濒临崩溃的老总,一路紧急护送回兴蓉。
积郁成疾,蒋昌盛气急攻心,最终住进了医院。
病床上的他面色蜡黄,彻底失去了对局势的掌控力,曾经不可一世的生意场大佬,此刻只剩下一具被现实击垮的空壳。
两周的煎熬如同钝刀割肉。
江市的夜空下,牛福堂与沈友亮这对难兄难弟,除了在生产线上焦头烂额地打转,便是像游魂一般频繁往返于上海与江市之间,只为确认那个让二人胆寒的身影——王崇山,究竟归期何许。
与此同时,李秀成的生活却是一派岁月静好。
清晨,他在台球中心挥杆试手感;午后,牵着女儿朵朵的手在街头漫步;夜幕降临,准时出现在苏晓萌的下班路口,三人携手归家。
那份溢于言表的幸福感,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外界的腥风血雨彻底隔绝在外。
直到交货截止日的前一周,王崇山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没有预兆,没有商量的余地。
按照李秀成之前的指令,整整两百七十车、价值翻了几倍的木材,如洪水般倾泻进了沈友亮的加工厂。
与此同时,一通电话打到了刚出院不久的蒋昌盛手中:“货发了,准备接。”
听筒那头的蒋昌盛瞳孔骤缩,气血上涌,一口鲜血喷薄而出,眼前一黑,再次瘫软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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