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
“你拿走了名字。”
“身体。”
“还有今日。”
“是不是也该把那十三日。”
“还给朕了?”
声音从地下传出。
不经过扬声器。
也没有连接任何公共网络。
它沿着隔离中心的墙体、管道和金属骨架向上震动。
每一个站在现场的人。
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砚山躺在担架上。
抓住嬴政担架边缘的手忽然收紧。
他的瞳孔开始失去焦点。
心率从每分钟四十六。
迅速升到九十三。
医生立刻俯身检查。
“沈砚山。”
“能听见我吗?”
男人没有回答。
嘴唇却缓慢张开。
一个与他原本完全不同的声音。
从喉咙里传出。
“朕在问你。”
周围警员立刻靠近。
嬴政抬手。
“别碰他的头。”
医生问:
“为什么?”
“那东西正在用他的记忆说话。”
沈砚山的眼珠缓缓转动。
最后停在嬴政脸上。
“你终于有了身体。”
“很好。”
“朕等了两千年。”
嬴政看着他。
“你是谁?”
“你。”
“何时的我?”
“沙丘之后。”
“你已死。”
“肉身死了。”
“朕仍在。”
“谁让你活?”
沈砚山的嘴角向上扯动。
那不是属于他的笑。
“你。”
嬴政腹部刚刚重新包扎的伤口。
突然传来剧烈刺痛。
不是伤口裂开。
而是更深的位置。
像有一只手伸进胸腔。
抓住了刚与身体融合不久的零号骨片。
监测设备同时报警。
嬴政的心率迅速下降。
顾医生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怎么了?”
嬴政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向胸口。
皮肤下方。
一道灰白色细线从心脏附近浮现。
沿着颈部向上。
像骨片正在从身体里寻找出口。
陈砚通过通讯看见异常数据。
“零号回声被牵引了。”
苏晚问:
“谁在牵引?”
“地下那道门。”
“门不是已经关闭?”
“门关了。”
“连接没有断。”
沈砚山再次开口。
“那块骨。”
“本就该属于朕。”
嬴政冷声道:
“它属于死在沙丘的人。”
“所以属于朕。”
“你不是死者。”
“你怎知?”
“因为死时。”
“我在那里。”
沈砚山的表情突然变得痛苦。
属于他自己的意识似乎正在挣扎。
嘴里发出的声音也开始重叠。
一层是沙哑的现代男声。
另一层是低沉、冷硬的古老语调。
“车驾停在平原。”
“天很热。”
“尸身已经坏了。”
“赵高不敢让人知道。”
“李斯也不敢。”
“他们需要皇帝继续活着。”
“于是。”
“朕便醒了。”
话音落下。
隔离中心所有已经关闭的屏幕。
同时亮起。
没有系统界面。
只有一幅昏暗画面。
车辇内部。
帘子紧闭。
角落里放着装满鲍鱼的石槽。
中央躺着一具被厚重衣物覆盖的尸体。
尸体面部已经无法看清。
车辇另一侧。
跪着四个人。
赵高。
李斯。
一名随行医官。
还有一个身形与嬴政接近的男人。
那男人赤裸上身。
后颈被割开一道伤口。
医官将一块沾血的薄骨。
按进他的伤口。
随后。
赵高取出一卷帛书。
开始念。
“皇帝二十六年。”
“初并天下。”
男人身体剧烈抽搐。
赵高继续念。
“分天下以为三十六郡。”
“车同轨。”
“书同文。”
每念一句。
男人便重复一句。
最初只是机械模仿。
后来。
语气逐渐发生变化。
不再像臣子复述。
而像皇帝本人重新说出自己的功业。
画面里。
李斯一直跪着。
双手却在发抖。
医官问:
“丞相。”
“还要继续吗?”
赵高回答:
“陛下必须回咸阳。”
李斯抬头。
看了一眼躺在中央的尸体。
又看向正在接受记忆刺激的男人。
“车中已经有陛下。”
赵高说:
“那就让另一个陛下。”
“继续说话。”
画面消失。
隔离中心重新陷入寂静。
没有人立刻开口。
秦政在医院通过画面看完。
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那是替身?”
陈砚说:
“可能不只是替身。”
“他后颈植入了和零号骨片相似的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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