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四十七分。
临江市应急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同时亮着十三个红点。
第一处。
城西老工业区燃气主管线。
现场已经检测到压力异常。
两百米范围临时封闭。
维修人员正在关闭上游阀门。
剩余十二处。
分布在城市不同区域。
地下燃气管道。
老旧供电站。
两座雨水泵房。
一处危险品转运仓。
三栋正在使用的公共建筑。
还有四个城市备用能源节点。
每一个位置。
都足以引发真正的公共安全事故。
应急中心主任马骁站在会议桌前。
手里拿着一份刚签完的处置令。
第一处异常出现后。
他没有再问嬴政怎么办。
而是把燃气、消防、公安和属地负责人叫进会议。
逐项确认事实。
现场燃气浓度。
管道压力。
周边人口。
可用阀门。
疏散范围。
随后由他本人签字。
封路。
停气。
疏散附近两栋厂房。
没有“等待嬴政意见”。
也没有“参考始皇判断”。
可所有人都知道。
邵原还掌握着另外十二处位置。
他通过加密线路进入会议屏幕。
画面里只有一把空椅子。
看不见人。
声音却很清楚。
“第一处。”
“你们已经验证。”
马骁说:
“你提供的位置确有异常。”
“但这不代表你有权进入指挥系统。”
“第二处将在十四分钟后失效。”
“哪里?”
“允许我进入会议。”
“建立单一口令通道。”
“所有部门暂时接收我的统一调度。”
“我再告诉你。”
马骁盯着屏幕。
“谁给你授权?”
邵原回答:
“结果。”
“我指出危险。”
“你们验证危险。”
“我便获得下一次发言资格。”
“发言可以。”
“控制系统不行。”
“那就等第二处出事。”
画面中断。
应急中心内没有人说话。
十四分钟。
如果第二处风险是真的。
他们未必来得及逐个排查。
如果是假的。
邵原正在用第一处巧合。
逼所有部门交出权限。
燃气集团负责人先开口。
“十三处全是燃气风险吗?”
“未必。”
马骁说。
“先按现有最高风险点排查。”
电力部门负责人问:
“范围太大。”
“我们需要更具体的信息。”
马骁看向他。
“没有具体信息。”
“就按自己的风险库筛。”
“各部门立刻调取近三年未解决隐患。”
“按人员密集、故障概率和后果排序。”
“十分钟内给我前二十项。”
有人问:
“要不要再联系嬴政?”
马骁停了一下。
“为什么?”
“邵原点名要和他竞争。”
“这和我们的处置有什么关系?”
那人没有回答。
马骁把第一处处置令放在桌上。
“法院今天才说。”
“公共机构有义务自己履职。”
“现在谁再写等待嬴政。”
“名字一起写上去。”
会议室内立刻响起键盘声。
医院里。
秦政通过加密线路看见了整个过程。
“这次有点像样。”
他靠在病床上。
心电监测仍然没有撤掉。
苏晚坐在一旁。
面前是十三处风险的同步资料。
嬴政刚从隔离中心返回。
腹部伤口重新缝合了两针。
顾医生明确要求他二十四小时内不准离床。
他没有争。
因为此刻即使出门。
也赶不上城市不同位置的十三处风险。
陈砚将邵原过去八年的工作记录全部调了出来。
“找到了。”
秦政问:
“什么?”
“十三个位置。”
屏幕上出现十三份维护工单。
提交人全是:
邵原。
第一份。
三年前。
城西燃气主管线压力调节器老化。
建议更换。
处理结果:
暂未发现严重泄漏,列入后续预算。
第二份。
两年七个月前。
东南雨水泵房备用控制器间歇失灵。
建议停机检修。
处理结果:
设备当前可用,暂不影响运行。
第三份。
两年四个月前。
北岸危险品转运仓传感器存在数据延迟。
处理结果:
软件问题,待系统统一升级。
第四份。
老城燃气调压站手动泄压阀锈蚀。
处理结果:
风险等级中等,下一年度安排。
一共十三份。
最早三年。
最近四个月。
每一份都有照片、检测数据和处理建议。
也都有相似的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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