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三分。
医院走廊的灯已经调暗。
嬴政却没有睡。
公共广播被切断后。
“我永远不会犹豫”那句话。
仍在网络上不断复制。
有人把录音做成短视频。
有人配上十三处风险地图。
还有人把邵原过去三年提交的工单放在一起。
标题只有一句:
如果当初有一条不能被拖延的命令,危险还会发生吗?
评论区里。
支持者越来越多。
他们不觉得活诏是皇帝。
也不在意它是不是历史意识。
他们只在意一件事。
它确实发现了风险。
而那些有名字、有职务、有完整流程的人。
曾经把风险放了三年。
凌晨两点二十。
第一个“唯一口令群”出现。
群主是一名普通物业经理。
群公告写着:
遇到火灾、停电、燃气泄漏等重大危险时,本群只保留一条最高优先级指令。
其他人不得争论,不得重复确认,先执行。
半小时后。
类似群组超过两百个。
商场安保。
小区物业。
出租车车队。
民间救援队。
甚至有两所学校的家长。
自发建立了“单一命令通道”。
有人问:
“谁来发布最高指令?”
答案并不统一。
有的交给群主。
有的交给当班负责人。
更多的人写:
优先转发不会犹豫的那道声音。
活诏不需要继续入侵系统。
人们已经主动为它留下位置。
陈砚坐在病房角落。
连续封停了十几个伪造的紧急信息接口。
新的接口却不断出现。
“删不完。”
秦政隔着玻璃问:
“它还在主动传播?”
“目前没有检测到完整主体信号。”
陈砚说。
“多数都是人自己转载。”
“有些人还在模仿它的语气。”
“怎么模仿?”
“去掉所有不确定词。”
“不说可能。”
“不说建议。”
“不说由现场判断。”
“只说做什么。”
嬴政靠在床头。
“听起来很有力。”
“所以传播得快。”
陈砚调出一条被转发数十万次的帖子。
危机中最危险的不是错误命令。
是没人敢下命令。
秦政看完。
“这句话只说对一半。”
嬴政问:
“另一半?”
“错误命令也会死人。”
凌晨三点零七分。
临江市应急指挥中心发布临时提醒:
任何来源不明的紧急指令。
不得直接进入公共设施自动执行。
不得替代现场负责人判断。
不得以“唯一口令”为由阻止必要信息上报。
提醒发布后。
评论区第一条回复是:
又开始讨论流程了。
第二条:
等你们签完字,人都死了。
第三条:
今天十三处风险,哪个是你们先发现的?
马骁看着屏幕。
没有让宣传部门删除评论。
只要求将十三处工单处理进度公开。
可公开调查需要时间。
公众对“慢”的耐心。
正在迅速消失。
凌晨四点二十六分。
第一起真正因“唯一口令”引发的冲突出现。
一座大型物流园的冷库温度异常。
值班人员在内部群组里提出:
先检查传感器。
负责人却转发了一条匿名指令:
立即切断全部制冷电源,人员撤离。
值班工程师认为。
突然断电可能导致备用液氨系统压力变化。
要求先关闭阀门。
群管理员却将他禁言。
理由是:
危机时不得质疑最高指令。
最终。
现场保安没有执行断电。
因为找不到真正负责签字的人。
事故也被证实只是传感器故障。
没有造成损失。
可这次侥幸。
没有降低人们对唯一命令的信任。
反而有人说:
如果真的泄漏,就是那名工程师拖延了救援。
早上六点五十一分。
真正的氨气泄漏发生了。
地点在城南综合管廊。
地下二层冷链能源支线。
一根液氨输送管道因连接件断裂。
大量氨气喷入封闭空间。
事故发生时。
管廊内共有十七名维修人员。
其中十二人在主作业区。
五人在更深处检查排水设备。
自动警报启动后。
南侧入口立即关闭。
北侧入口因电路故障。
只关闭了一半。
氨气沿通风系统向北移动。
地面上方。
是大型农贸市场、两所学校和三片居民区。
总人口超过八万。
早上六点五十三分。
应急指挥中心接到警报。
马骁立即组织燃气、消防、管廊管理和医疗部门进入会议。
没有联系嬴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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